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天可汗亲笔(1 / 1)

“知道还干?”

佩德罗说不出话来了。

江澈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你招了,朕不杀你。但你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从今天起,你跟着弗朗西斯科,在地牢里待着。等草原上的事处理完了,朕再决定怎么处置你。”

佩德罗趴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谢天可汗不杀之恩。”

江澈摆了摆手,赵羽带着两个暗卫上来,把佩德罗拖了下去。

弗朗西斯科也跟着下去了。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江澈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走了。

大帐里安静了下来。

阿古兰坐在火塘边,端着奶茶,但没有喝。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

周悍气得在帐里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公牛。

“太上皇!您都听见了!三千杆火枪!一百多桶火药!还有漠北那些鞑靼残部!朝鲁这小子,这是要翻天啊!老臣请命,今夜就带天狼卫去踏平扎鲁特部!”

“急什么?”江澈坐回火塘边,“你去了,朝鲁跑了,你追到大漠里去抓他?”

周悍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江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朝鲁敢囤这么多军火,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你的人一到,他要么跑,要么打。跑了他就带着人马去漠北,跟鞑靼残部合流,到时候更难收拾。打的话,扎鲁特部有上万人,加上他囤的军火,你的人就算能打赢,也得死伤不少。草原上的人死了就是死了,补不上来。这个损失,咱们担不起。”

周悍虽然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江澈说得有道理。他停下来,站在大帐中间,喘着粗气。

“那太上皇说怎么办?”

江澈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阿古兰。

阿古兰放下茶碗,想了想:“朝鲁现在还不知道天可汗已经回来了。他以为天可汗还在南洋,以为王庭空虚,以为有机可乘。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周悍问。

阿古兰说:“把他叫来。以天可汗的名义,请他喝酒。他要是敢来,说明他心里还有顾忌,还有救。他要是敢不来——”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悍愣了一下:“王后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是引蛇出洞。”江澈接过话头,“是给他一个机会。他要是来了,好好说话,该退的退,该交的交,朕可以饶他一命。他要是敢不来,那就是铁了心要造反。到时候,朕就不用跟他客气了。”

周悍想了想,点头:“这个办法好。让他自己选。选对了活,选错了死。怨不得别人。”

江澈放下茶碗,对赵羽说:“去,派人给朝鲁送个信。就说朕从南洋回来了,请他明天来王庭喝酒。信里别说什么别的,就是喝酒。”

赵羽点头,转身出去了。

消息当天夜里就送到了扎鲁特部。

朝鲁接到信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大帐里跟几个心腹喝酒。

他最近心情不错,葡萄牙人的军火一批接一批地运到,漠北那边的鞑靼残部也答应了联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端起一碗马奶酒,正要喝,帐帘被人掀开了。

一个年轻的侍卫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信。

“首领,王庭送来的。天可汗亲笔。”

朝鲁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放下酒碗,接过信,撕开信封。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朝鲁,朕从南洋回来了。明日王庭设宴,请你喝酒。好久不见,叙叙旧。澈。”

朝鲁看完信,脸色变了。

他的几个心腹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首领,天可汗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不是在南洋打仗吗?”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问。

“不知道。”朝鲁把信放在桌上,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但这一次,酒的味道变了。

另一个心腹说:“首领,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天可汗回来,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

朝鲁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大帐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朝鲁放下酒碗,站起来,在大帐里走了两圈。

“去。”

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几个心腹,“明天我去王庭。你们留在营地里,把所有的军火藏好,把战马喂饱,把兵丁集合好。等我消息。”

“首领!”

络腮胡子急了,“万一这是个鸿门宴呢?天可汗要是翻脸——”

“他不会。”

朝鲁打断他,“天可汗这个人,要杀人从不用请人喝酒。他要是想杀我,直接派人来就行了,犯不着费这个劲。”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他刚回来,还不知道咱们的事。张家口那边,钱德厚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会出纰漏。葡萄牙人那边嘴巴也紧。他找我喝酒,可能真的就是喝酒。”

几个心腹虽然还是担心,但见朝鲁已经决定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朝鲁带着两百名亲兵,浩浩荡荡地往王庭去了。

这两百亲兵个个全副武装,骑着高头大马,腰里别着弯刀,背上挎着火枪。

他们排成两列纵队,走在朝鲁前后,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消息早就传到了王庭。

周悍站在营地门口,远远地看着那支队伍,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个朝鲁,带两百人来,这是来喝酒的还是来打仗的?老臣去点兵!”

他转身就要走,被江澈叫住了。

“不用。”

周悍回头,一脸不解:“太上皇,他带两百人来,咱们总不能——”

“让他带。”江澈站在大帐门口,穿着一件寻常的青色长袍,头发用木簪束起来,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家,“他带多少人,是他的事。咱们慌什么?”

周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江澈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朝鲁的队伍到了王庭门口,被卫兵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