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相触的瞬间,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连呼吸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予默整个人僵在慕凛寒的腿上,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辩解、慌乱、委屈,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吻里被碾得粉碎。他的唇带着微凉的温度,不算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轻轻覆在她的唇上,不过短短两秒,却让她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男人松开手,指尖擦过她微肿的唇瓣,眼神深邃得不见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又裹着化不开的强势。
“吵死了。”
慕凛寒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轻易压过了厅内所有的声响,“有意见?”
他抬眼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宾客们纷纷低下头,连眼神都不敢与之交汇。方才还对着林予默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顾馨月站在不远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尖死死攥着手帕,指节都泛了白。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闭门不出、对外界流言充耳不闻的慕凛寒,竟然会亲自出现,还为了林予默做到这个地步——当众撑腰,甚至不惜撕破脸打压白家,最后还以这样亲密的方式,宣告林予默的身份。
这哪里是护着,分明是把林予默捧在了慕家大少夫人的位置上,谁敢动,就是和他慕凛寒作对。
白小贝的哥哥白承安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火辣辣的疼,对着慕凛寒勉强挤出一个恭敬又尴尬的笑容:“慕总,都是舍妹不懂事,口无遮拦冒犯了您和夫人,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慕凛寒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还在发懵的林予默,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刚才被白小贝指甲蹭到的微红痕迹,动作温柔得与他周身的戾气判若两人。
“疼?”
林予默这才猛地回神,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又羞又窘。她挣扎着想要从他腿上起来,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刚才还在吵架,他居然……居然亲她!
“你、你放开我,这么多人呢……”她声音细若蚊蚋,小手抵着他的胸膛,鼻尖不小心蹭到他衬衣的领口,清晰地看到那处还留着她前几天慌乱中咬下的牙印,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凛寒反而扣得更紧了,手臂稳稳地揽着她的腰,让她乖乖靠在自己怀里,抬眼看向顾馨月,语气冷得像冰:“顾姨,我的婚礼,我的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甚至逼她下跪了?”
顾馨月心头一紧,连忙收起脸上的阴鸷,换上一副温和又无奈的表情:“凛寒,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场误会。小贝年纪小,被家里宠坏了,说话不过脑子,予默也是一时冲动,事情说开就好了,我刚才也是想让两人各退一步,息事宁人罢了。”
“息事宁人?”慕凛寒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让我的妻子给仰仗慕家鼻息的人下跪道歉,这叫息事宁人?顾姨,你在慕家这么多年,就是这么教慕家的亲戚,尊卑有序的?”
一句话,堵得顾馨月哑口无言。
她是慕凛寒的姨母,是慕家长辈,平日里在慕家也算说得上话,可在慕凛寒面前,她从来都不敢摆长辈的架子。这个外甥,年少掌权,心思深沉,手段狠厉,就算如今双腿残疾,也没人敢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废人。当年他意外瘫痪,多少人等着看慕家的笑话,等着瓜分慕氏集团的产业,结果全被他不动声色地清理干净,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她能拿捏的。
顾馨月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连忙道:“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有问清缘由就偏袒小贝,你别往心里去。今天是你和予默的婚宴,大喜的日子,不该被这些琐事扰了兴致。”
慕凛寒懒得再看她虚伪的嘴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今天是我慕凛寒和林予默的婚礼,她是我明媒正娶的慕家大少夫人,是我慕凛寒的妻子。”
“往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诋毁她,或是拿我的身体说事——”
他顿了顿,黑眸里掠过一抹狠戾,“白家,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慕凛寒这是在给林予默立威,是在告诉整个上流圈子,林予默有他护着,谁都动不得。哪怕她出身小门小户,是乡下来的丫头,可只要有慕凛寒在,她就是这个圈子里最不能招惹的人。
白承安脸色惨白,连连点头:“是是是,慕总教训的是,我们记住了,再也不敢了。”说完,他不敢多留,匆匆告退,追着白小贝离开的方向而去。
顾馨月站在原地,尴尬得手足无措,看着慕凛寒对林予默呵护备至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妒,却只能陪着笑脸,招呼宾客继续宴席,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像戴了一张面具。
不远处的角落,蓝樱看着宴会厅中央相拥的两人,手指死死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和嫉妒。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清炀,只见他望着林予默的方向,眸色暗沉,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心疼,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清炀,你看到了,慕凛寒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他把林予默护得好好的,你就算冲上去,也只是多余。”
蓝樱轻声劝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林予默现在是慕家的少夫人,她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李清炀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蓝樱说的是事实,可看着林予默刚才孤立无援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以为,慕凛寒只会把她当成一个摆设,一个应付家族的工具,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会为了她,倾尽所有的底气。
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是他这辈子都给不了林予默的。
李清炀闭了闭眼,转身朝着宴会厅外走去,背影落寞又孤寂。蓝樱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宴会厅内,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只是再也没人敢对着林予默指指点点,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敬畏和讨好。
侍者赶紧上前,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片,更换了崭新的桌布,刚才狼狈的场面,仿佛从未发生过。
林予默靠在慕凛寒的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刚才所有的委屈和慌乱,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真丝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道浅浅的牙印,侧脸线条冷硬流畅,睫毛很长,垂着眼时,眼底的戾气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温柔。明明是坐在轮椅上,却比在场任何一个站着的男人都要耀眼,都要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