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进化(1 / 1)

时间过得很快。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每月一次的月考排名更迭两次,足够让校园里的八卦换过五轮热搜。

但对于罗修来说,除了把两次模拟考试的英语试卷也填上了答案,总成绩稳定第一名之外。

这两个月被极致压缩成了三件事。

静力对抗,有氧耐力,以及在那台模拟器上与虚拟路面死磕。

“同学们,我们来讲一下牛顿第三定律……”

物理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咚咚响。

教室后排的角落里,罗修坐姿端正,眼神聚焦在黑板上的万有引力公式。

但在没人看得到的课桌底下,他的双手正顶着桌底,把几十斤的课桌托离了地面几毫米的高度。

他的腹肌和手臂有些发颤,在全身相对静止的姿势下,与整张实木课桌的重力做着对抗训练。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校服被打湿了。

这种随时随地的静力训练,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常态习惯。

在这里,他是正在听课的学生。

同时在思维殿堂里,他正在以130km/h的速度通过银石赛道的经典高速组合弯,模拟脖子正在承受着4个G的侧向剪切力。

又是一个清晨。

5:30。

豪贵中学体育馆外。

天还没有亮。

白色的晨雾像纱幔一样笼罩着那一级又一级绵延向上的台阶。

一共108级。

那是整个学校落差最大的地方,也是罗修这两个月来的“哭墙”。

“呼……呼……”

并不算沉重的呼吸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个身影穿破薄雾,像是一个灰色的幽灵。

罗修内里穿着灰色连帽卫衣,肥大的校服套在了卫衣外面。

卫衣兜帽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双专注的脸,跑动的动作把校服蹭得猎猎作响。

两个月前,当他冲到第50级的时候,肺部就开始拉风箱,心率表上的红色数字会狂跳到180,然后罗修会像条死狗一样瘫倒在水泥台阶上。

但今天。

第80级,呼吸频率未变。

第100级,大腿没有停歇。

第108级,罗修一步跨上顶端的平台,双腿稳如磐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刺破云层,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费城艺术博物馆前那挥之不去的经典画面。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冲动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举起双臂,像洛奇·巴尔博亚那样对这个世界发出怒吼。

但他不是洛奇。

举到一半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插回了校服口袋。

他是一个专业的赛车手,保持冷静是他的必修课。

往回走的路上,罗修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心率监测。

“心率130。”

属于有氧区间。

他吐出一口白气,转身下楼。

收工。

……

体育馆负一楼。

废弃器材室,现在的“秘密基地”。

吱——吱——

六根液压缸正不停伸缩发出声响。

Simucube直驱电机的暴力扭矩正在疯狂输出。

屏幕上,iRacing的F3赛车正压过摩纳哥赛道那颠簸的水泥板路面。

每一次路面的起伏,都通过这台工业级的伺服电机,以15NM的恐怖力回馈,毫无保留地打在罗修的手掌上。

那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没有痛觉的铁人在掰手腕。

罗修的双臂青筋暴起,但方向盘还是被稳稳地握在手里。

要是换在两个月前,这双手早就被方向盘打骨折了。

但现在,那双早就生出老茧的手,就像是焊死在方向盘上一样。

无论电机如何咆哮,车头的指向始终精准地锁死在最佳行车线上。

“收车。”

一节F3的长距离模拟测试跑完了。

罗修松开手,摘下头套,整个人向后瘫在碳纤维桶椅里。

“水。”

旁边的徐子航默契地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可乐。

罗修伸手去接。

接过可乐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瓶口磕在牙齿上,发出咯咯的声响。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贪婪地灌着可乐,就像一台即将过热的发动机在加注冷却液。

“修哥......”

徐子航坐在旁边的设备箱上,看着罗修那已经明显变粗了一圈的脖子。

原本那个瘦弱得像在大风天会被吹飞的书生不见了。

现在的罗修,斜方肌肉眼可见的有些隆起,颈部线条从耳根直接连到了肩膀,呈现出赛车手特有的倒三角雏形。

虽然看着有点怪异,但这代表着力量,代表着在G值的海浪里活下来的资本。

“你现在这样子……”徐子航比划了一下,“真的有点像那帮职业的了。”

罗修擦了擦嘴角漏出来的水渍,眼神扫过屏幕上那一列令人咋舌的数据。

iRacingF3,摩纳哥赛道。

连续20圈。

圈速偏差0.5秒以内。

那是一张如同节拍器一般精准的成绩单。

“走吧。”

罗修站起身,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骨节掰动的脆响。

他看着徐子航,眼神里没有了以前那种虚弱的样子,露出猎食者的精光。

“终于又到周末了。”

……

与此同时。

南山卡丁车场。

关于一个神秘ID的传说,正在车友圈里悄然发酵。

起初只是因为他在大屏上刷出了一个惊人的历史最快圈。

但后来,人们发现这个ID为“LUO”的车手,就像是个准时的幽灵。

每个周末下午两点,他准时出现。

全套黑色装备,黑色头盔,黑色面罩。

不说话,不社交,不跟任何人跑缠斗。

上车就是飞行圈节奏,跑完三节,到点走人。

而在他走后,赛道那个红色的LED大屏上,BestLap的那一栏,永远会变成一个新的数字。

“卧槽,48秒9?这特么是两冲程能跑出来的?”

“这谁啊?职业队下来的?”

“不知道,从来没见他摘过头盔。”

路人们指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成绩议论纷纷。

而在他们视线之外,那个“幽灵”正背着包,忍受着腿部乳酸堆积的痛感,以一种略显僵硬的姿势,一步一步地挪向公交车站。

……

七月。

南山卡丁车场。

下午两点,气温33°C。

沥青路面升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物看着都在抖动。

知了在树上叫得让人心烦意乱,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被烤化后的焦糊味和燃油的刺鼻气味。

地表温度计的读数已经飙升到了45°C。

旁边的娱乐组玩家都穿着短袖短裤,甚至有人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冰可乐抱怨着这热死人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