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体能D+(1 / 1)

而在Pit房的阴影里,罗修正在把自己塞进一套厚重的赛车服里。

防火内衣、护肋、赛车服、护颈、头盔、手套。

这一套装备穿在身上,在这个温度下,就像是把自己封进了一个移动桑拿房。

“修哥,这么热的天你别整脱水休克了,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徐子航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一瓶冰冻饮料,满脸都是汗。

“这大热天的犯不着搞你那个耐热训练,咱们又没有医疗团队。”

“这就是医疗团队。”

罗修指了指徐子航手里的冰水,声音通过头盔传出来,显得有些闷,“你是首席队医。”

陈鹏飞站在赛道边,手里拿着秒表和计时板。

他看着全副武装的罗修,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在这个浮躁的年代,能忍受这种枯燥和辛苦的孩子不多了。

“Go.”

没有废话,上车,系上安全带。

引擎轰鸣声瞬间炸响,随后爆发出撕裂空气的高频啸叫。

红色的RotaxDD2像一支红色的箭,射入了那片扭曲的热浪中。

一圈。

两圈。

五圈。

没有花哨的漂移,没有激进的救车。

罗修的驾驶风格就像这天气一样,生猛、稳定而直接。

刹车点、入弯点、弯心点、出弯开油点。

每一圈,他都像是在复印一样,把轮胎印精准地重叠在上一圈的痕迹上。

经过主看台时的引擎声浪、升降档的时机都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变化起伏。

枯燥。

极致的枯燥。

但这种枯燥在内行眼里,代表着恐怖到让人羡慕的稳定性。

“这种天气,普通玩家跑10分钟就得下来喝藿香正气水了。”

场边的老技师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看着赛道上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直摇头,“这小子是不散热的吗?”

“25分钟了。”

陈鹏飞盯着计时板上的数据,手指轻轻敲击着板夹。

49.3

49.3

49.3

49.2

数据是冰冷的,也是最诚实的。

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体能面临高温考验,罗修的输出依然稳定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T8高速弯道中,横向G值高达2.5G。

罗修的头部被离心力狠狠推向弯道外侧,但他的颈部肌肉群像锁死的液压杆一样瞬间硬化,牢牢锁住头部位置。

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盐分刺痛着角膜,但他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

在这片热浪翻滚的赛场上,他就像一株生长在沙漠里的仙人掌。

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风沙多么肆虐,他只是沉默地屹立在那里,在这个不属于碳基生物的生存环境里倔强地活着。

终于。

陈鹏飞举起了手中的黑白方格旗。

30分钟。

这不仅是卡丁车欧锦赛的加长版,更是陈鹏飞刻意设定的F4标准比赛时长。

罗修松开油门,车辆随着惯性滑行进站,引擎熄火。

没有了发动机的噪音,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徐子航带着毛巾第一时间冲上去,想要搀扶。

但他刚伸出手就停住了。

罗修自己解开了安全带,双手一撑,跳出了驾驶舱。

落地很稳。

没有呕吐,没有腿软,不像一个月前那样跪在地上干呕。

他摘下头盔。

“呼——”

一股白色的热气顺着他的头顶升腾起来,像是刚揭开锅盖的蒸笼。

头发湿透了,紧紧贴在头皮上。

罗修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接过徐子航手里的毛巾胡乱一擦,毛巾立马被完全浸透,轻轻一捏就能渗出水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机油味的空气,然后平稳地吐出。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眼神清澈,不再有之前类似濒死时的浑浊感。

徐子航看了一眼罗修手腕上的心率表。

185bpm。

然后,那个数字开始疯狂跳水。

160...140...120...

仅仅过了一分钟,那个原本在红区报警的数字就跌回了安全区间。

陈鹏飞走上前,再递过一条干毛巾,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度。

“恭喜。”

罗修接过新的毛巾,细细擦拭着脖子和脑袋,想要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擦掉。

思维殿堂中罗修给自己举行了一个盛大的能力评级更新仪式。

伴随着各种花里胡哨的光环特效,体能等级被重新评估为:D+级。

“还行。”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透着一股轻松。

“不算太难。”

……

休息区。

罗修仰头灌下一瓶电解质水而不是可乐。

因为身体丢失的盐分太多,可乐根本补不回来。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像是一场及时的甘霖。

“俗话说光练不打假把式。”

陈鹏飞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秒表,

“体能够了,但比赛是另一回事。”

罗修放下的水瓶,瓶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终于来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枯燥,所有的痛苦,都是为了这一刻。

“明天周日,俱乐部有一场两冲程公开赛。算上你一共20台车。大部分是业余和半职业高手,职业车手不多。”

陈鹏飞看着罗修,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作为对你这两个月特训的验收,你也去跑吧。”

罗修点了点头,

“好。目标是什么?POLETOWIN?”

在这个赛道上,他自信单圈速度没人能跑得过他。

然而。

陈鹏飞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恶魔般的微笑,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不。”

“我要你不参加排位赛,从最后一名发车。”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20台两冲程卡丁车。

狭窄多弯的南山赛道。

对手大部分是水平参差不齐、走线乱七八糟的业余车手。

从最后一名往上追?

这就是要把罗修扔进绞肉机里。

“LasttoFirst(从最后一名到第一名)。”

陈鹏飞的声音冷得像铁,

“拿不到冠军,就转去开货车。我不需要一个只能在干净赛道上跑圈速的机器,实际的比赛考验的是胆量和对距离的判断,我需要看到你在脏空气里的生存能力。”

罗修愣了一下。

这不合理。

这不科学。

这违背了赛车手追求杆位发车的底层逻辑。

但是……

真特么刺激。

罗修眼里的光芒,比刚才在赛道上跑圈时还要盛。

他没有感到被刁难,反而觉得这才是不算无聊的挑战。

他的嘴角极其克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不是那种反派的歪嘴笑。

那是一种带着点痞气、带着点绝对自信、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

就像那年C罗在欧冠赛场上面对质疑时的那个表情。

罗修再次拿起放在桌上的头盔,似乎现在就想去热身了。

“Copyt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