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猛地打了个寒颤。

脑子里那个极具压迫感的身影太清晰，她赶紧用力摇了摇头，把那团黑影从脑海里硬生生甩出去。

“怎么了你？一惊一乍的。”

秦青瑶被她这动作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颜昭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估计是没睡醒，头疼。”

“别提了，我头也疼的厉害，昨晚不该喝那么多酒了......对了，原料商那边的香精出了点岔子，我下午得赶紧飞过去一趟亲自盯，但是今天下午三点，咱们和瑞霆还有个约，得把最终合同签了。”

瑞霆是做的事高端百货和代理渠道，“Aura”扎根在欧洲，这半年来一直想进入亚洲市场，这个合作案秦青瑶磨了很久，各种利润分成和细节前面都已经拉扯完了，今天就是走个过场落笔签字。

只不过，瑞霆的母公司，是薄氏集团。

颜昭虽然对“薄氏”这两个字本能的排斥，但生意归生意，这个合作对公司很重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今天就是去签个字，你替我跑一趟？”

“行，你去忙你的，把资料给我吧。”

颜昭答应下来。

下午的签约很顺利。

瑞霆那边派来对接的是个中层主管，人很客气。

两人在会议室里简单寒暄了几句，喝了杯咖啡，确认合同条款无误后，颜昭痛快地签了字。

前后连半个小时都没用上。

回去的路上，米娅开着车。

小姑娘大学毕业没两年，性格活泼，平时嘴就闲不住，一路上都在聊八卦。

颜昭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着。

前面遇上红灯，米娅踩了刹车，叹了口气说，“现在网上这些新闻啊，真是看到人一点儿结婚生孩子的欲望都没有了，豪门私生子真是心狠手辣，做起事来一点儿后路都不给人留。”

这会儿一边看着前面的路况，一边兴奋地八卦。

颜昭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什么？”

米娅一脸惊奇地趁等红灯的空档瞥了她一眼。

“颜昭姐，你不看群消息的吗？就咱们那个小群，这两天大家都聊疯了！”

米娅说的群，是秦青瑶的助理背着老板偷偷拉的一个私下吃瓜吐槽的小群。

颜昭也被拉进去了。

不过她本身不爱看八卦，手机上工作群一大堆，从早到晚回不完的消息，早就把那个八卦群设置成免打扰了。

米娅见她真不知道，说，“就咱们今天签的这个瑞霆，这个项目之前一直是秦总在跟嘛，你不知道，其实一开始，秦总最先看上的事恒锐的渠道，就是薄家那个正经的大老婆生的大少爷自己出来单干的公司，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资源盘的很活。”

“本来双方意向都挺好，眼看就要签合同了，薄氏硬是下场搅局，为了把恒锐踢出去，瑞霆那边给让了超离谱的利润点，就是倒贴钱在做生意，人家条件开得这么优厚，当然没法拒绝，合作就被截胡了。”

“薄家那个私生子现在就是仗着薄氏集团血厚，到处不计成本地截胡他大哥的项目，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流氓打法，三番两次地搞，换谁谁扛得住。”

颜昭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发闷，还有点涩。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屏蔽的八卦群，往上翻了翻。

群里满是各种国内财经媒体的截图和小道消息，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在米娅的话里，在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里，薄晏州是被“围追堵截”、被“暗算”、被“处处打压”的那一方。

颜昭看着屏幕上那些字眼，只觉得很不真实。

她无论如何没办法把这些消息，和记忆里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颜昭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算了。

桥归桥路归路，这些都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车子拐过一个街角。

颜昭看到路边那家中餐馆熟悉的红灯笼。

“米娅，靠边停一下吧，我去买点吃的，晚上不想做饭了。”

推开车门下去，一阵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一家当地华人开的餐馆。

在国外的中餐馆很难吃到地道的味道，大部分为了迎合当地人的口味，改良的面目全非。

颜昭是实打实的中国胃，在国外待了三年，西餐也吃了三年，还是吃不惯。

这家小馆子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老板做饭很有国内街头大排档那味儿。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玻璃门，打包了一份炒饭。

拎着袋子推门出去，上了车让米娅直接开回公寓。

就在米娅的车子刚刚汇入主干道离开没多久，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轿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了餐馆门前的路边。

车门推开，一双长腿迈了下来。

男人穿一件深色风衣，身形很高大，只是看着有些清瘦，迈步走进餐馆。

餐馆这会儿不在饭点，没什么人。

柜台后面，老板十一二岁的儿子正趴在那儿帮忙点餐收银。

看见来了客人，很热情的招呼，“您好！想要吃点儿什么？”

薄晏州目光落在男孩脸上。

淡淡开口，“刚才出去的那个漂亮姐姐点了什么，给我一份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