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压抑的吓人。
先是建南王要自革，而后是王亮请辞。
李牧和萧定远等人眼神之中，既是佩服，又是复杂。
换做是他们，他们没这个勇气，也没这个魄力！
如今的王亮却选择最狠的一刀，将王氏给肢解，以博得太平！
自此以后，哪怕王氏再怎么落魄，天子也不会放任不管。
许攸无奈摇头，王亮就是个老狐狸，到了这一步，还在算计，不过这也合了他的心意。
王亮乃新权贵世家领头，他自愿退出朝堂，肢解王家，以此平息秦曦怒火，看似不明智，实则以后他就是秦曦的狗。
只要大唐不倒，王家必然不会有风险。
秦曦愣怔的看向王亮，眼前的王亮论能力，没有李牧厉害，论眼界和手段，比起许攸更差得远。
可就是眼前这个人，却无形中化解了一切矛盾，更是以王家作为祭品，来平息了她的怒火。
“好，好啊！”
她说不出的悲伤，也说不出的难受。
遥想当初她是多意气风发，想要让大唐百姓富足，想要让大唐成为帝国，想要成为那千古一帝。
可如今她却犹豫了。
秦琦愿意自革。
王亮愿意奉献王家。
她信赖的人之中，接二连三的离开，说不悲伤，那是不可能的。
“起来吧！”
王亮依旧没起来。
相比今日的事情，王亮很清楚，王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如何选择，代表王家接下来的发展。
如今割肉断骨，日后必然会再次生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陛下，臣没有任何怨言，自臣掌管兵部，就发现臣所学所见，不能帮助陛下，与其尸位素餐，不如退居学堂，帮陛下挑选一批可造之材！”
“还请陛下应允，只让臣的犬子留在工部，其余王氏族弟，臣会让他们都请辞！”
此话一出，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狠！太狠了！
秦曦看到王亮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劝说，都没有作用。
她很清楚王亮这么做的目的，说白了就是为了保全王家，也是为了化解这段矛盾，更是帮助她能够有个台阶下。
继续逼迫下去，那么君臣之间的关系，就不是如此的简单，而是真正的会成为仇人。
“现在你们满意了？”
胡斐一咬牙，居然再次开口。
“陛下……”
他刚要继续，范辉吓得一激灵，急忙伸手拉住他。
王亮以身做局，将今日的矛盾化解，他们若是再不知趣，那倒霉的可就不是一个人那么简单。
“你们都退下！”
“李相，箫将军，王亮……许攸你们都留下。”
秦曦让留下的，要么是三朝阁老，要么是军中大将。
众人跟随她来到紫寰宫，此地和其他宫殿不同，充满温馨气氛。
一张张桌案摆放在众人面前，李牧等人席地而坐，地面上早已铺了地毯，倒是也不会觉得冷。
秦曦坐下后，微微叹了口气，神情都变得颓败许多。
“舅舅，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李牧嘴角抽抽，并没有直开口。
见状，秦曦将目光落到了方化身上。
方化虽然鲁莽，可也知道这时候说话，那就是自己招不自在，干脆也不说话装死。
秦曦更加无奈，今日的事情，她其实早就有预料。
她是女儿身，说白了世家对她的成见，并非是一日，今日没有许攸，还有其他人。
“十三弟，你也坐。”
秦曦举起酒杯，看着酒杯中晶莹的酒，心中惆怅万千。
“当初朕面对大军，朕从未想过，会登顶。”
“父皇临终时，再三叹息，说朕不是男儿身，可惜了！”
“朕到是不觉得可惜，无论男女，无论是谁，只要能让这大唐江山稳固，能让百姓富足，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如今这江山虽然稳固，但人心也散了！”
秦曦手中酒杯落下，目光灼灼。
“十三弟你太过年轻，不能明辨是非，而如今天下刚定，朝廷需要的力量可不止一点半点。”
“王亮，你想作何，朕心里清楚，朕今日也给你个答复。”
“不准！”
秦曦语气森寒，王亮是他留给秦琦的。
“你在朝堂，就是定海神针，朝堂乱不了！”
“新贵族世家日益庞大，他们若是没了领头羊，必然会再次大乱，朕不想天下分崩离析，你可明白？”
王亮露出苦涩笑容。
他自然知道此次行为太过冒险，但他却不是胡乱的想法。
“陛下，臣并非是胡乱言之。”
“此次臣之所以愿意献上一切，乃至身家性命，并非是臣一时糊涂，或者随意说出的气话。”
“曾在辽东时候，秦王就曾点醒过臣。”
什么？
王亮愿意祭献王家，居然是许攸的主意？
秦曦目光陡然变化，神色间也充满了寒霜。
倘若是其他人的意思，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现在是许攸的意思，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拒绝，还是不拒绝。
许攸恨不得把头塞地缝下面，心里不停暗骂“老狐狸”。
当时他坑了王亮一大笔，王亮不恨死他，都是奇迹。
真要说提醒，其实他也是为了王亮好。
古往今来，手中权势滔天后的后果，许攸可见到太多了，他自己不在乎权利，可不代表王亮能抵得住诱惑。
如今刚出个蒙武，如果再来一个，只怕大唐会彻底崩塌。
可提醒归提醒，许攸可没让王亮在这个时候说。
“老逼登，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居然害我！”
秦曦看到王亮不说话，再看许攸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一些。
她原本失落的心情，此时也消散，转而带着几分促狭和打趣，看向许攸。
“许大国贼，你就没什么和朕要说的吗？”
“现在满朝文武都认为，你许某人祸国殃民，要害朕，害大唐！”
“如今你更是害的王大人，连官都做不成，你这个国贼当得好啊！”
许攸脸色发绿，他能说什么？
说王亮迟早要死，王家迟早要完？
就是天子不动手，他许攸也盯上了王家，要把王家榨干？
“咳咳！陛下，此事不如交由臣来说道说道！”
王亮不等许攸开口，立刻把话题给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