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1 / 1)

洪承畴道:“陛下,臣正想禀报,辽东传来消息,皇太极最近在沈阳大举练兵,似有再战的意图。”

朱由检眉头一皱:“他还想打?”

洪承畴道:“以皇太极的性格,他不会善罢甘休。

宣府一战,他损失不小,但元气未伤。休整半年,必会再来。”

朱由检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让他来。朕等着他。”

六月初,杨嗣昌求见。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新军第七镇,已经完全练成。

一万两千人,火器精良,军纪严明,随时可以上阵。

朱由检亲自去检阅。

那些兵,站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朱由检从他们面前走过,看到的是充满希望的眼神。

他走上高台,对全军将士道:“将士们,朕今天来看你们,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全军肃静。

“建虏又来了。他们在宣府杀了咱们三万百姓,抢了咱们无数财物。这笔账,朕记着。你们,也要记着。”

“但朕不急着报仇。因为朕知道,报仇的最好时机,不是现在。等他们再来,等他们疲惫,等他们犯错,咱们再动手。”

“你们要做的,是好好训练,好好准备。

等那一天到来,朕会带着你们,去和他们算总账。”

全军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走下高台,对杨嗣昌道:“杨卿,你的兵练得不错。

但记住,练兵不是目的,打仗才是,等皇太极再来,朕要用他们。”

杨嗣昌跪地:“臣明白。”

六月底,朝鲜传来消息。

朝鲜国王反悔了。他害怕大明报复,不敢出兵。

那三万大军,刚走到半路,就被召回去了。

皇太极得知后,勃然大怒。

“废物。”他摔了杯子,“朝鲜人,靠不住。”

范文程道:“大汗,朝鲜不出兵,咱们就只能靠自己了。”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他沉声道,“加紧练兵,多造火炮。明年,朕要亲率十万大军,踏平山海关。”

七月初,朱由检在乾清宫召见众臣。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张越来越熟悉的辽东地图,缓缓开口。

“皇太极不会善罢甘休,他必会再来,这一次,他要攻哪里,是山海关,还是宣府,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没有人能回答。

朱由检继续道:“朕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

所以,咱们不能猜,只能守。

山海关要守,宣府要守,蓟镇要守,大同要守,每一处,都要守。”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你们有没有信心?”

众人齐声道:“有。”

朱由检点点头,挥手让他们退下。

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

山海关外的旷野上,风卷残云,黄叶漫天。

朱由检站在关城之上,望着北方苍茫的天际线,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身后,洪承畴、杨嗣昌、满元庆、周遇吉、黄宗羲等人肃立无声,等待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时刻。

十天前,辽东细作送来密报:皇太极集结十二万大军,号称二十万,不日将再次南侵。这一次,他不攻山海关,不走宣府,而是选择了第三条路——从喜峰口入塞,绕道蓟镇,直取京师。

消息传来时,朝野震动。有人建议坚壁清野,有人建议迁都南京,有人建议与皇太极议和。

朱由检一概不听。

他只是站在地图前,看了整整一夜,然后下了一道圣旨:新军七镇,全部集结。他要亲征。

“陛下,”洪承畴走上前,轻声道,“风大了,加件衣裳吧。”

朱由检摇摇头,没有回头:“洪卿,你说,这一战,会是最后一战吗?”

洪承畴沉默片刻:“臣不知道。但臣知道,这一战,比以往任何一战都重要。”

朱由检点点头,忽然问:“杨嗣昌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杨嗣昌已率新军第五、第六、第七镇,进驻蓟镇。只要建虏入塞,他就会从侧翼杀出。”

“黄宗羲呢?”

“黄先生留在京师,与陈子龙一起,稳住朝堂。太子那边,也由他们照看。”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洪承畴:“洪卿,你说,朕这一次,能赢吗?”

洪承畴直视着他的眼睛:“陛下,臣不敢说一定能赢。但臣敢说,陛下若输了,臣就死在陛下前面。”

朱由检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十月初八,建虏入塞。

皇太极亲率十二万大军,从喜峰口破关而入。守将吴襄拼死抵抗,寡不敌众,壮烈殉国。喜峰口失守,建虏长驱直入,三日之内,连破三城,兵锋直指蓟镇。

十月初十,蓟镇告急。

杨嗣昌率新军三镇,在蓟镇城外与建虏激战。双方鏖战三日,死伤惨重。杨嗣昌身先士卒,亲冒矢石,终于稳住阵脚。但建虏势大,新军渐有不支之势。

十月十三,朱由检亲率新军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镇,共五万人,抵达蓟镇。

两军对垒,旌旗蔽日。

皇太极站在高坡上,望着远处明军阵中那面明黄龙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朱由检,你终于来了。”

他举起手,向前一指。

十二万建虏,如潮水般涌向明军阵线。

炮声震天,硝烟弥漫。

红衣大炮的轰鸣声中,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喊杀声、战鼓声,响彻云霄。

朱由检站在中军,看着眼前的惨烈厮杀,脸色平静如水。

“陛下,”周遇吉道,“建虏攻势太猛,要不要先撤一撤?”

朱由检摇头:“不能撤。这一撤,士气就散了。传令,火炮营,全力轰击。”

八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入建虏阵中。

但建虏悍不畏死,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激战一日,双方死伤无数,胜负未分。

入夜,两军各自收兵。

朱由检坐在帐中,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洪承畴走进来,脸色凝重:“陛下,杨嗣昌那边传来消息,他快撑不住了。

新军第五镇,伤亡过半;第六镇,也损失惨重,若再无援军,他最多再撑三天。”

朱由检沉默片刻,忽然问:“洪卿,你说,皇太极现在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