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没有剧透的第一案(1 / 1)

系统消失后的第三天,林恩才真正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

她再也不可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坐在221B的厨房里,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但她端着杯子发了很久的呆。

林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凉的。

客厅里传来小提琴的声音。

林恩把茶杯放进水池,走到客厅门口。

夏洛克站在窗边,右臂上的绷带已经换成了更薄的纱布,但拉弓的动作依然流畅。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没有气泡,但她认识这个人好几年了,他右肩微微上扬,弓弦压得偏轻,尾音故意拖长……

他心情不错,这个判断不需要系统。

楼下传来门铃声,紧接着是哈德森太太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一串熟悉的脚步。

雷斯垂德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早,你们两个。”

夏洛克的视线已经锁定了那个文件袋。

“凶杀案。”夏洛克说。

雷斯垂德还没开口,愣了一下:“你怎么……”

“你通常送文件用右手,今天用左手拎着,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你在来的路上接了三个电话,最后一个让你把文件从副驾驶座上急匆匆捞起来就下了车,没来得及换手。能让你连接三个电话的案子不会是普通盗窃,而你左手无名指关节上沾了一点银色粉末,那是法证现场使用的指纹粉。凶杀案,密室现场,对吗?”

雷斯垂德已经习惯了这种开场,他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

“托特纳姆宫路一栋老公寓,四楼。死者是个退休会计师,六十二岁,独居。房东今早发现他死在卧室里,门从里面反锁,窗户关着,插销完好。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是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死因是后脑钝器击打。”

夏洛克翻开文件袋,抽出照片,

“凶器呢?”

“没找到。”

雷斯垂德说,“房间里翻了个遍,没有任何可以造成这种伤口的物品。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窗户的插销上积了一层薄灰,最近没人动过。”

“完美的密室。”

夏洛克的音调升高了一点。

他把照片铺在茶几上,俯身打量。

林恩走到茶几旁边,低头看那些照片。

以前这个时候,弹幕会刷出答案。

她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把信息“不经意”地说出来。

现在什么都没有。

照片上是一间普通的卧室。

老旧的地毯,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翻开的书。

死者侧卧在床边的地板上,后脑有明显的凹陷。

林恩盯着照片,在贝克街跟着夏洛克跑过那么多现场,她学会了一件事,看细节。

“你怎么看?”夏洛克头也没抬。

林恩拿起其中一张死者全身照。

死者穿着睡衣,脚上却套着一双外出的皮鞋。

棕色旧皮鞋,鞋带系得很紧。

死者侧卧的姿势让一只鞋底部分暴露在镜头前。

鞋底边缘卡着一小块深色的泥土,颜色偏红,夹杂着细碎的植物纤维。

“他出去过。”林恩说。

夏洛克停下翻照片的动作,抬头看她。

“鞋底有泥。”

林恩指着照片上那一小块红褐色,

“卧室是地毯,楼道是水泥地,而且他穿着睡衣配皮鞋,他睡前出去过一趟,回来后就没换鞋。”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或者说,他根本没来得及换。”

雷斯垂德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皱起了眉。

夏洛克拿过那张照片,用放大镜看了三秒,

“红色黏土质土壤,pH值偏酸,含腐殖质,伦敦市区内这种土质只分布在三个区域的老式花园。”

夏洛克将照片往茶几上一拍,站起来抓过围巾,

“凶手不需要进入密室,因为死者自己走出去过,致命伤发生在室外,死者被击打后脑,”

他边说边穿大衣,语速越来越快,

“后枕部的硬膜外血肿有一个经典的清醒间歇期,打击发生后受害者可以维持数分钟甚至更长时间的行动能力,足够他回到四楼,锁上门,直到颅内压升高、意识丧失后才倒地死亡。这也符合法医报告里三小时的死亡时间范围。凶器留在了击打地点,”

“也就是那片花园里。”

夏洛克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林恩一眼,

“还不赖。”

林恩愣了一下。

“走啊。”

夏洛克已经下了三级楼梯,声音从下方传上来,

“你打算站在那里感动一整天?”

林恩抄起外套跟了上去,雷斯垂德在后面小跑着追。

出门的时候,哈德森太太从一楼探出头来,叫住了林恩,

“亲爱的,今天下午三点有空吗?”

“怎么了?”

哈德森太太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一个老朋友的侄子刚搬到伦敦,在银行工作,三十一岁,长得很不错……”

林恩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传来夏洛克不耐烦的催促:“林恩!出租车不会永远等你。”

“下午再说!”

林恩冲哈德森太太摆了摆手,拉开大门跑了出去。

哈德森太太靠在门框上,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那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