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潮仓七码头(1 / 1)

“潮仓没有后半截。”

周砚衡盯着那张残缺补录单。

“那是老叫法。”

“真正入系统的名字,不会写潮仓。”

林枫看着他。

“继续。”

“外沿旧转运区,一共九个棚。”

“以前做海货暂存,后来改过。”

“能走人,也能走箱。”

“其中只有七码头那一排,还留着独立冷机和装船吊架。”

“你怎么确定是七。”

“因为这张单子没写完。”

周砚衡把补录单翻过来。

“你看这里。”

“转箱码只剩半段。”

“前头被撕了,后头还留个七。”

徐天龙一把抢过去。

“我看看。”

他盯了两秒,又把终端贴上去。

“纸张压痕还在。”

“前头像是潮仓丙。”

“后头是七码头。”

“老大,能对上。”

侯勇问。

“确定还有人?”

“有。”

周砚衡答得很快。

“潮仓七码头不是存货的。”

“是最后一道筛分。”

“要转出去的,先在那里等。”

“要消掉的,也先在那里等。”

王大力骂了一声。

“这帮东西真会挑地方。”

外头雨声更密。

紧跟着,分拨站外沿传来车门重重关上的动静。

陈默的声音切进频道。

“来了。”

“两车。”

“第一车六个人,第二车七个。”

“后面那车有重火。”

“东侧二层还有一个观察位补上了。”

林枫抬手。

“不跟他们耗。”

“侯勇,先把这七个送出去。”

“许敬山跟着。”

“徐天龙,把蓝封箱和补录单一并带走。”

“周砚衡留下带路。”

侯勇皱眉。

“老大,你这边人不够。”

“够。”

林枫看向王大力。

“你跟我断后。”

“陈默压二层。”

“能不能给我开三分钟。”

陈默回了一声。

“给你五分钟。”

周砚衡低声说。

“左后还有条冷链回转道。”

“能直接切外沿斜坡。”

“平时锁着。”

“现在呢。”

“如果封口队走的是快路,他们会先开。”

“带我们走。”

王大力已经把枪提起来。

“再磨真来不及了。”

侯勇一摆手。

“走。”

那七个刚救出来的人被半拖半扶带向左通道。

一个女人还回头看。

“里面还有别人吗。”

许敬山咬着牙。

“有。”

“我们去接。”

她眼圈发红,没再问。

外头脚步越来越近。

林枫贴到门边,听了两秒。

“大力。”

“在。”

“门一开,你打左。”

“我打右。”

“中间那个留活口?”

“看运气。”

脚步到了门口。

门把手刚一转,林枫一脚踹开。

“动。”

王大力一梭子压过去,左边两人刚抬枪就被逼回墙角。

林枫贴着门框连点三枪,右边一人肩口炸开,整个人撞进货架。

走廊里瞬间乱成一团。

“里面有埋伏。”

“退。”

“退个屁,堵死他们。”

对面领头的人刚喊完,陈默一枪从外窗斜切进来,正中额头。

人直挺挺倒了。

王大力低吼。

“你倒是再喊。”

林枫趁对面缩头的空档,回身一摆手。

“周砚衡,带路。”

周砚衡不敢慢,立刻冲向冷链回转道。

徐天龙夹着箱子跟上。

一行人穿过后场,刚拐进回转道,后面就传来一阵密集弹点。

“他们追上来了。”

“别回头。”

“前面门能开吗。”

周砚衡扑到门边,伸手去摸票槽。

“这里不用票。”

“这里认维护钥匙片。”

“你有吗。”

“没有。”

王大力刚要骂,周砚衡一把掀开门框边的铁皮。

里面卡着半截旧钥匙。

“老规矩,备用片都藏这儿。”

咔的一声。

门开了。

冷风迎面灌进来。

外头是条沿坡检修道,直通外沿的旧棚群。

徐天龙边跑边低头翻终端。

“老大,我刚把分拨站里拍下来的补录单拼上了。”

“说重点。”

“潮仓丙七没错。”

“今晚不止一批转。”

“前批转人,后批转箱。”

“什么箱。”

周砚衡脸色沉了点。

“如果我没猜错,不是普通货箱。”

“是长封箱。”

“专门走海吊。”

林枫问。

“装人?”

“也装资料。”

“还有一种。”

“什么。”

“身份补件。”

徐天龙愣了一下。

“你说明白。”

“把活人抹掉,再拿另一个死人壳子给他套回去。”

周砚衡声音很低。

“这样人还活着。”

“但系统里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

王大力听得火起。

“这帮畜生什么都敢干。”

频道里这时传来侯勇的声音。

“老大,第一车人已送出分拨站。”

“第二车准备转过滤室。”

“路上碰到两拨散兵,收拾了。”

“你那边怎么样。”

“去七码头。”

“你送完就带人过来。”

“明白。”

林枫又切高建军。

“老高。”

“在。”

“泵站撑得住吗。”

“还能撑。”

“外头的人有点急,刚又换了一拨。”

“你去忙你的。”

“我这边没倒。”

林枫嗯了一声。

“再坚持一段。”

“知道。”

这声回得很短。

众人沿着检修道下到外沿。

雨雾里,一排旧棚黑沉沉立着。

周砚衡抬手一指。

“那边。”

“丙七在最里。”

“前面三棚早废了。”

“能亮灯的,只有七码头。”

话音刚落,几人已经看见了光。

不是顶灯。

是低压工作灯。

灯压得很暗,只照着装卸台和半截海吊。

海吊下方停着一辆旧冷链叉车。

两名看场人站在棚口抽烟。

还有三个人在往里搬东西。

徐天龙眯起眼。

“能看清吗。”

“看清了。”

“不是货。”

“是人。”

搬进去的是两个瘦得脱形的男人。

双手反绑,嘴上贴着胶带,脚下几乎站不住。

王大力手一下收紧。

“干。”

林枫抬手压住。

“先摸清。”

周砚衡低声道。

“棚后有个小办公室。”

“转批单、门禁片、潮位表都在那。”

“谁管。”

“一般是转运监簿。”

“今晚多半也在。”

“认人吗。”

“如果是那个人,我认。”

“谁。”

“陶敬川。”

“以前给裴总代管做隐名补件。”

“他最擅长把活人做成死人,再把死人做成活人。”

徐天龙骂了句。

“老大,我真想把他脑袋先拆了。”

“先拿账。”

林枫说完,分派得很快。

“陈默。”

“二层吊架横梁归你。”

“先收棚口抽烟的。”

“收到。”

“大力,跟我走正面。”

“周砚衡、徐天龙,从后面切小办公室。”

“要是看到监簿,先拿。”

“陶敬川呢。”

“能摁活的就摁活的。”

“摁不住呢。”

“打断腿。”

周砚衡点头。

“明白。”

几人散开。

陈默先到位。

棚口那两个人还在抖烟灰,只听两声极轻的响,先后栽倒。

王大力咧了咧嘴。

“好枪。”

林枫已贴着货架冲到装卸台边。

一个搬运的人刚回头,就被他一拳砸翻。

王大力紧跟着扑倒另一个,按着脑袋往地上狠撞。

第三人想喊,陈默一枪打穿他肩膀,整个人跪下去。

棚里立刻乱了。

“谁。”

“外面什么情况。”

“关门。”

“关门个屁,人都到眼前了。”

一道男人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带着火气,也带着慌。

周砚衡一听,脸就沉了。

“陶敬川。”

林枫直接冲进去。

棚里比外头更冷。

两排旧冷柜贴墙放着,中间是临时转运台,台上摊着单子和印章。

最深处,一名瘦高男人刚把一个金属夹板塞进包里,抬头时正好对上林枫。

“你是谁。”

“拿你命的人。”

陶敬川转身就往后门跑。

还没跑两步,周砚衡已经从后面堵上来。

“陶哥。”

“这么急去哪。”

陶敬川脚步猛顿,脸色一变。

“你怎么在这。”

“我也想问你。”

周砚衡声音不高。

“怎么又开始替死人换壳了。”

陶敬川眼神一缩,手往腰后摸。

林枫一步撞过去,直接把人掀翻在桌边。

印章、单子、铁夹板散了一地。

陶敬川还想挣,王大力已经进来,一脚踩住他手腕。

“再动给你踩碎。”

徐天龙扑向桌面,三两下把散开的单子拢进怀里。

“老大,有本总簿。”

“还有门禁片。”

“还有一张潮位转运表。”

林枫一把揪起陶敬川的领口。

“棚里还有几个人。”

陶敬川不吭。

王大力脚下加力。

咔一声轻响。

陶敬川脸都白了。

“三间。”

“一间待转。”

“一间封存。”

“还有一间放长箱。”

“钥匙。”

“在我包里。”

徐天龙已经翻出来。

“找到了。”

林枫一甩手。

“开。”

第一间门打开,里面蜷着四个人。

两男两女,全都被绑。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女人嘴角发青,人已经半昏。

王大力回头就喊。

“侯勇到哪了。”

频道里立刻回。

“进外沿了。”

“带担架没有。”

“带了。”

“来丙七。”

第二间门一开,气味更沉。

里头只有两张铁架。

架上躺着三个还活着的人,手脚都绑着,鼻下接着细管,像被做过什么处理。

徐天龙脸色很难看。

“这不是等转运。”

“这是先把人弄废。”

周砚衡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

“这是低剂量镇静和脱敏混合。”

“让人不哭,不闹,不记事。”

林枫回头看向陶敬川。

“你可真该死。”

陶敬川嘴硬。

“我只是做事。”

“你们想救人,就赶紧开第三间。”

“再晚,外海那条驳船就走了。”

林枫眼神一寒。

“第三间里是什么。”

陶敬川喘了口气。

“我说了,长封箱。”

“里面有今晚真正要走的东西。”

徐天龙一把拎起那本总簿,快速翻了两页。

下一秒,他声音都变了。

“老大。”

“说。”

“这上面有补位号。”

“什么补位号。”

“今晚潮仓丙七,不止转人。”

“还要把一个已抹除编号重新挂回系统。”

“挂给谁。”

徐天龙抬头。

“挂给一个按理说三年前就已经死掉的人。”

周砚衡猛地转头。

“谁。”

徐天龙报出那个名字时,棚里一下没人出声。

连陶敬川的脸都僵了。

林枫看了他一眼。

“第三间,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

门板刚被拉开一条缝,里头就传来很轻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箱子里,已经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