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破主城!灵脉全民共享!
密道里的风阴恻恻的,刮得林野手里的盲杖杆轻轻发颤,石壁上沾着的黑血黏糊糊的,摸上去又凉又滑,一股子腐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心里发慌。
林野脚下忽然踩空,盲杖猛地戳进石缝里,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撞,额头磕在冷硬的石壁上,钝钝的疼一下子漫开。耳鸣炸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右耳彻底听不见半点声响,感官乱得一塌糊涂,全靠胸口的先民玉佩烫得灼人,才勉强把他涣散的心神拉回来。手心的冷汗把布衫浸得透湿,他虽是队伍的主心骨,可盲人临危的那份慌,半点都藏不住。
身后三十个带着轻伤的弟兄,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峡谷里的宗门援军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晚一步,他们所有人都得把命丢在这,这是死局里唯一的活路,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李青峰走在最前头,手里的断剑轻轻拨开石壁上尖锐的毒刺,他脸色白得像纸,每走一步都晃悠悠的,本命生机耗得差不多了,可脚步却踩得分毫不差,全落在机关的盲区里。他效忠青云宗十年,掏心掏肺,到头来全族都被宗门拿捏,唯有破了这主城,才能给族人讨一条生路。
“前面就是密道出口,直通主城粮仓,咱们都放轻些动静。”他压着嗓子说话,话音里裹着淡淡的血沫腥气,“外头守着八个宗门守军,都是些老弱,没什么战斗力。”
林野的耳朵拼命动着,指尖把盲杖攥得指节都泛了白。他听着不对劲,出口外的呼吸声远不止八道浅弱的气息,还有三道阴冷沉缓的波动,和之前峡谷禁术里的掠夺者能量一模一样,那股子寒意,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不对劲,有暗哨,不是宗门的人,是掠夺者。”林野的声音发颤,耳鸣搅得他吐字都有些飘,“陈阳,你带两个人从左路摸过去,先把这三个硬茬解决掉;张诚,你看住那八个守军,谁敢喊出声,直接摁住封嘴!”
陈阳攥紧了手里的长刀,掌心弟弟留下的半块玉佩硌得生疼,他没多话,只是重重一点头,猫着腰贴紧石壁往前挪,脚步轻得像猫爪落地。在矿洞摸爬滚打了十年,潜行本就是他的活命本事,可此刻心却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一步走错,连累了身后这帮弟兄。
转过石壁的弯角,粮仓外的景象清清楚楚落在众人眼里。八个宗门守军抱着剑靠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打盹,半点防备都没有。可粮仓的阴影里,三道黑甲身影站得笔直,手里的能量枪泛着冷光,和峡谷外遇见的掠夺者装备分毫不差——这些人,是宗门安插的眼线,专门盯着密道,一旦有动静就给援军传信。
陈阳抬手打了个隐秘的手势,三个弟兄立刻分三路悄悄包抄过去。他猛地纵身扑出,长刀直劈最外侧的黑甲暗哨,刀刃砍在暗哨的能量护罩上,刺目的火花瞬间四溅,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暗哨瞬间惊醒,手里的能量枪立刻调转,直直对准陈阳的心口。张诚瞅准时机,带着人猛地扑向那八个宗门守军,剑刃死死抵在守军的喉咙上:“别动!宗门早就和掠夺者勾连在一起了,你们都是被抛弃的弃子!”
守军们愣愣看着阴影里的黑甲暗哨,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当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守在这里半辈子,压根不知道主城深处,还藏着这些外域来的仇人。
林野听着外头的动静,盲杖狠狠往地上一顿,声音急了几分:“苏冉!放火烧断他们的退路,别让一个人跑出去报信!”
苏冉的指尖瞬间窜起炽烈的火焰,眼眶唰地红透,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三年前,掠夺者就是用这股邪气,烧光了她的村子,害死了她所有亲人,这份恨早就刻进了骨子里。火焰不受控制地暴涨,卷向粮仓的阴影,专克掠夺者的邪气,护罩立刻滋滋冒烟,暗哨发出刺耳的尖啸,能量枪疯狂扫射,碎石溅得到处都是,她的衣角被火星烧到,疼得皱紧眉头,却半点都没收敛火势。
李青峰再也忍不住,拖着虚浮的脚步猛地冲出去,断剑直直刺向暗哨的后心。他其实早就察觉宗门不对劲,只是一直不愿相信,自欺欺人了十年,此刻终于彻底撕破脸。断剑刺穿暗哨的能量核心,黑甲暗哨瞬间炸成一团飞灰,剩下的两个,也被陈阳和弟兄们前后夹击,当场没了气息。
只是没人注意,最后一个暗哨临死前,贴身的传讯玉牌骤然碎裂,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瞬间传遍了主城的四门。
整场打斗不到三分钟,半点没惊动主城的其他守军,众人刚松了口气,肩膀还没放平,林野忽然抬手拦住众人,侧着耳朵贴紧石壁,耳廓不停颤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糟了,阵法预警触发了!那暗哨临死前碎了传讯玉牌!”他声音发紧,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主城四门都有阵法节点,要是毁不掉节点,咱们全都会被锁死在城里,插翅难飞!”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揪到了嗓子眼,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时间越来越紧,宗门援军随时可能折返,刚闯过一关,又撞上了死局。
林野深吸一口气,压下耳边轰鸣的耳鸣,指尖微微发抖,其实他心里也慌,也拿不准主意,可身后这帮弟兄都指着他,他不能退。“苏冉,你带火系的弟兄,立刻去毁南门的阵法节点,速战速决,别磨蹭!陈阳,你带近战弟兄冲东门,护住身边的人,别硬拼!张诚,你去策反城里的宗门弟子,就说他们被扣押的家人、克扣的灵粮,咱们都能帮着解决!李青峰,你跟我走,咱们去核心阵法室毁总控!”
众人没有半分迟疑,立刻领命分散开。这段日子并肩厮杀,他们早就信了这个盲眼的年轻人,哪怕他看不见,却总能带大家找到活路。
主城的街道瞬间乱了起来,宗门弟子听到预警,纷纷提着剑冲出来,张诚举着宗门长老王坤的头颅,站在街口嘶哑着嗓子嘶吼:“王坤已经死了!李青峰反了青云宗!宗门早就和掠夺者勾结,把咱们都当棋子!你们的家人被扣押,灵粮被克扣,还要为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卖命吗?”
人群里,一个年轻弟子攥紧了怀里的家书,脚步瞬间顿住;一个中年弟子摸了摸腰间空瘪的粮袋,满脸都是憋屈。他们不是愚忠,只是被宗门拿捏了软肋,没得选择,如今真相摆在眼前,半数弟子当场扔掉手里的宗门令牌,转身站到了张诚身边。
苏冉带着火系弟兄一路冲到南门,阵法节点裹着黑红的邪气,刺鼻的味道让人作呕。她把三年来的恨意全灌进火焰里,指尖的火势暴涨,狠狠撞向节点,火焰灼烧邪气的滋滋声响彻整条街道,没一会儿,节点轰然炸裂,烟尘四起,南门的阵法彻底废了。
陈阳带着近战弟兄硬冲东门,守节点的宗门死士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一个年轻弟兄被剑气刺穿肩膀,却死死抱住死士不肯松手:“陈哥!别管我,快毁节点!”陈阳红着眼,长刀狠狠劈下,节点应声碎裂,他扶住受伤的弟兄,手不停发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满心都是自责——是他没护住自己人。
四门的节点接连被毁,护城大阵彻底瘫了。林野在李青峰的搀扶下,走进核心阵法室,一进门,浓烈的腥气就扑面而来,呛得人喘不过气。屋子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晶石,冰得刺骨,黑红的邪气在晶石里翻涌,里面裹着数十道孩童的魂魄,李青峰只看了一眼,就僵在了原地——晶石里,他的妹妹攥着他十岁那年送的布偶,模样清晰可见。
李青峰浑身剧烈颤抖,一口黑血直接喷在晶石上,他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满脸都是悔恨和恨意。青云宗骗了他十年,说他的族人在主城安好,到头来,全族老小都成了献祭的祭品,他十年效忠,竟守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真是瞎了眼!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妹妹!”
林野胸口的先民玉佩忽然烫得厉害,和李青峰怀里的族人玉佩产生共鸣,细碎的嗡鸣声响起,两道金光交织在一起,暖流顺着盲杖缓缓淌出。他摸索着靠近黑晶石,指尖不小心碰到晶石,冰得猛地缩手,盲杖先是戳在光滑的晶石表面,半点反应都没有,他也不急躁,顺着玉佩的暖流指引,一点点慢慢摸索,终于找准了晶石的破绽。
“李青峰,稳住,别垮掉,我能把他们救出来。”林野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盲杖精准点在破绽上,先民玉佩的纯净能量缓缓涌入晶石,黑红的邪气一点点被净化,里面的孩童魂魄慢慢飘了出来。
妹妹的魂魄轻轻飘到李青峰面前,蹭了蹭他的脸颊,李青峰扑通跪倒在地,对着魂魄连磕三个响头,泪流满面。他抬头看向林野,眼底的半信半疑彻底散去,只剩下全然的信服,声音哽咽着说:“我李青峰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我全听你的,绝无二话。”
没过多久,陈阳和苏冉急匆匆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林野哥,找到地牢了!里面关了三千多个人,全是被宗门抓来的劳工、反抗者,矿洞的老周还认出了他被抓半年的儿子,好多人都只剩一口气了!”
林野盲杖立刻指向门外,语气急切又不乱:“陈阳,你带人立刻砸开地牢,把所有人都放出来!苏冉,你带医疗队跟上去,能救一个是一个!张诚,你派投诚的弟子分区看守,维持好秩序,不准任何人趁乱闹事!”
半个时辰后,地牢的大门轰然打开,浓重的霉腐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三千多骨瘦如柴的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好多人当场就哭倒在地,捂着嘴哽咽不止——他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少则数年,多则十数年,终于重见天日了。
陈阳带着弟兄把宗门粮仓搬空,灵米、粗粮一车车拉到街边,分给众人;苏冉带着医疗队挨个给伤员包扎、喂水喂粮,动作轻柔又仔细;张诚则带着投诚的弟子,帮着失散的家人团聚,维持着街道秩序,没人哄抢,劫后余生的庆幸,压过了所有躁动。
林野站在主城最高的钟楼上,风裹着底下的哭声、笑声、道谢声,一点点钻进耳朵里,耳鸣也轻了不少。他嘴角微微扬起,又很快绷紧,他从不是什么天生的领袖,只是想让这些苦了一辈子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夕阳的金辉铺满整座主城,暖融融的,所有人都聚在钟楼下方,抬头望着林野,眼里满是光亮和希望。
李青峰捧着灵脉钥匙,一步步走到钟楼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钥匙递向林野,声音哽咽又郑重:“这灵脉被青云宗垄断了百年,吸尽了底层人的血,今日,该还给天下所有苦命人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满心忐忑。在这之前,底层人别说用灵脉修炼,就算靠近一步,都要被砍手断脚,谁也不敢奢望,有一天能触碰到这宗门独有的宝物。
林野接过钥匙,掌心冰凉,他握紧钥匙,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座主城:“从今日起,青云主城核心灵脉,全面开放!不分出身贵贱,不分异能高低,不管男女老幼,人人都能修炼,人人都有活路!灵脉是大家的,不是少数人的私产!”
三秒的死寂过后,震天的欢呼声瞬间炸开,震得街巷都微微发颤。白发苍苍的老人摸着飘来的灵气,老泪纵横:“孙儿终于能修炼,不用再被人欺负了!”年幼的孤儿攥着手里的灵米,怯生生触碰灵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百年的压迫,一朝打破,这是他们盼了一辈子的希望。
灵脉的大门缓缓打开,淡金色的灵气喷涌而出,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灵气入体,温热又酸胀,流动的轻响格外悦耳。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灵脉范围,指尖触碰到灵气的那一刻,全都红了眼眶,他们终于不用再被叫做贱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了。
晚风轻柔,吹走了满身的血腥味,孩童在街边分食灵米,伤员互相搀扶着歇息,老人围坐在一起闲谈,整座主城一片祥和安稳。所有人都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往后都是坦途。
就在这份安稳到极致的虚假平静里,瘦猴跌跌撞撞地从城外冲进来,衣衫破烂不堪,浑身都是血污,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拖出一路鲜红的血痕,手里还攥着半块焦黑的布衣,夹杂着几根孩童的碎发。他扑倒在钟楼下方,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撕心裂肺,满是恐惧:“林野哥!不好了!边境的维度屏障破了一大片!掠夺者的先遣队已经登陆了,沿途的村庄全被屠光了,遍地都是焦尸,他们最多一个时辰,就打到主城了!”
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掐断,死寂笼罩了整座主城,刚刚的暖意荡然无存,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每一个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极致,灭顶的危机,骤然降临。
林野胸口的先民玉佩再次疯狂发烫,耳鸣轰然炸响,他听得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能量破空的尖锐声响。这半年来,玉佩多次莫名发烫,原来全是边境传来的预警,掠夺者没了宗门这个傀儡,终于要亲自下场,收割所有生灵。
他攥紧手里的灵脉钥匙,盲杖狠狠顿在钟楼地面,声音沉稳有力,压下了所有人的慌乱:“所有人听着!立刻整备防御,加固城门,搭建工事!灵脉全天开放,所有人全力修炼,提升战力!掠夺者想屠城,咱们就跟他们死战到底,绝不认命,绝不后退!”
震天的嘶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的欢呼更加热烈,带着誓死抵抗的狠劲。主城的城门缓缓关闭,防御工事全线启动,灵脉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向每一个备战的人,滋养着他们的身体。
没人知道,维度屏障之外,掠夺者的主力舰队早已列阵完毕,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一座小小的主城,而是整个维度的所有生灵。一场关乎所有人存亡的灭顶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