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巨刃裹着刺骨冷风,直往林野后心劈来。
风刃刮破他的粗布衣裳,脸颊立刻划开一道小口子,渗出血珠,疼得他猛地一缩脖子。
三位长老摆明了要赶尽杀绝,先宰了盲眼的林野,再把禁术的事捂得死死的。
李青峰疯了似的扑上去,攥着断剑横在巨刃跟前。
“咔嚓”一声脆响,断剑直接崩成碎渣,他整个人像个破布袋子,狠狠砸在岩壁上。
碎石子嵌进后背,黑血一口喷出来,把白衣服染得通红,看着触目惊心。
经脉断得钻心疼,跟火烧针扎似的,他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指尖抠进碎石缝里,硬生生半跪起来。
修为早就废了九成,他只能拼着最后一口生机硬扛,每喘一下,喉咙里都冒血沫子。
三位长老脸色铁青,浑身煞气翻涌,眼瞅着就要下死手。
“李青峰!你敢叛宗护敌,就不怕族里老小,瞬间没命?”
李青峰咳着碎血,气若游丝,眼底却没了半分念想,只剩凉透的恨。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族人早就成了弃子,我还守这破宗门干什么?”
“给你们卖命十年,落个被灭口的下场,我不欠你们分毫!”
这话砸在六十多个执法队弟子心里,当场就乱了。
他们本就看着自家主帅被宗门抛弃,心里早凉了,这下更是慌了神。
握剑的手纷纷发软,有的偷偷往后缩,有的眼神飘来飘去,半点打仗的心思都没了。
林野的耳鸣突然炸了,左耳彻底听不见,只剩右耳能模模糊糊捕捉点动静。
盲杖猛地戳空,他踉跄着往后倒,手忙脚乱抓住岩壁,粗糙石子一下子扎破掌心。
血腥味窜进鼻子里,他才勉强站稳,眼球无意识地转着,全靠耳朵和手辨方向。
胸口的先民玉佩烫得吓人,一丝暖流顺着血管淌开,勉强压下头晕眼花的劲儿,也让他听清了长老们又在蓄力。
前后被堵死的死局,就悬在眼前。
“陈阳!带弟兄冲左翼!那边全是新人,防守松得很!快!”
林野喊得嗓子沙哑,还破了音,满是盲人临危的慌,却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陈阳攥紧破甲长刀,掌心弟弟的半块玉佩硌得生疼。
去年小弟被执法队活活打死,连个全尸都没落下,这份仇,他记到骨头里了。
他压着心头的火气,红着眼吼,声音粗哑得很:“矿场的弟兄跟我冲!稳着点,别乱!报仇的时候到了!”
三十多个劳工悍然往前冲,脚步踏得碎石乱飞,尘土扬起来。
他们大多带着伤,胳膊腿上缠着渗血的破布,却个个红着眼,豁出命往前扑。
风里裹着铁锈味的血腥味,还有泥土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刀剑相撞的脆响、皮肉被划开的闷哼、弟兄们的嘶吼,瞬间搅得峡谷里乱作一团。
执法队人数比联盟多一倍,可阵型散得稀碎,被冲得连连后退。
执法队队长王坤急得眼都红了,扯着嗓子狂吼。
“谁敢退一步,全族连坐!都给我杀!”
他挥剑劈向身边一个退缩的半大孩子,剑直接扎进肩头,鲜血喷了他一脸。
王坤喘着粗气,眼神凶得很,心里却慌得不行。
他全家老小都在宗门主城攥着,退一步就是满门抄斩,这些年他还靠着欺压底层抢了不少灵材,丢了位置,就什么都没了。
可这一刀,非但没镇住人,反倒让执法队弟子彻底寒了心。
他们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让家人能喝点灵粮,谁想到要赔上全族的命。
不少人脸色惨白,看着王坤的眼神,又怕又怨,半点都不想再打了。
陈阳趁机扑上去,长刀直劈王坤脸门,用了十足的力气。
“狗东西!我弟的命,今天你必须还!”
王坤横剑一挡,灵气震得陈阳连退三步。
陈阳虎口当场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流,胳膊疼得发麻,却半步都不退。
王坤修为比他高太多,剑招又狠又刁,没几下就把陈阳腿腹划开一道深口子,血瞬间浸透裤子,黏在腿上,又凉又疼。
陈阳踉跄着倒地,却死死抱住王坤的小腿,拼了命不让他脱身整队。
其他弟兄赶紧上来掩护,可执法队精锐拼死反扑,两边一下子僵住,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年轻弟兄被剑刺中肩膀,惨叫着倒下去,看得人心头一紧。
林野耳朵不停动着,摒住耳鸣,死死盯着战场的动静。
他听出王坤呼吸乱了,左肋空了一块,是致命的破绽。
他攥紧盲杖,急得声音发颤:“张诚!绕到他身后,左肋是空的!快动手!”
张诚握剑的手不停抖,咬着牙,心里又愧又恨。
他以前是执法队副队长,被王坤欺压多年,还被逼着害过无辜的人,这些天觉都睡不好,就想赎罪。
此刻他不再犹豫,猫着腰贴着岩壁,悄无声息绕到王坤身后。
剑刃精准扎进王坤左肋软肋,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黏糊糊的,刺得他眼眶发红。
王坤疼得发出凄厉惨叫,浑身抽搐,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陈阳趁机撑起身,用尽全身力气,长刀狠狠劈下去,直接斩下他的脑袋。
脑袋滚在碎石堆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甘,还有对家人的牵挂。
作恶多端的王坤,当场就没了气。
全场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还有人哭着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全涌了出来。
“王坤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放下武器!投降就不杀你们!绝不伤人!”
李青峰趁着长老愣神,拖着残破的身子往上扑,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他咳着血喊,声音穿透整个峡谷:“青云宗早就跟掠夺者勾搭上了!拿咱们当祭品换资源!”
“这些长老今天来,就是要把所有人都灭口,一个都不留!”
他胸口的族人玉佩,跟林野的先民玉佩轻轻嗡鸣,两股灵气共鸣,搅得长老们的灵气都乱了。
藏了这么久的黑幕,彻底被戳破了。
执法队弟子彻底崩了,半点战意都没了。
有人当场扔了剑,抱头蹲在地上;有人满脸不敢置信,嘴里喃喃自语;只剩几个顽固分子想反抗,立马被身边怕被灭口的同僚按倒。
没人愿意为了抛弃自己的宗门,赔上自己的命。
陈阳带人把所有武器收了,用绳子把顽固分子捆在谷边岩壁上,留了两个轻伤的弟兄看着投降的人。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擦干净弟弟玉佩上的血,声音哽咽,红了眼眶:“弟,哥给你报仇了,你安息吧。”
弟兄们瘫坐在碎石上,浑身是血,互相扶着包扎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都忍不住笑,劫后余生的轻松漫了全身。
风慢慢软了,血腥味淡了些,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所有人都松了劲,以为这场死劫,总算是熬过去了。
林野靠在岩壁上,只是轻轻松了松肩,盲杖始终没离手,心里那点警惕一直没放下。
他眼睛看不见,感官比谁都灵,总觉得还有大事要发生。
突然,林野胸口的玉佩猛地发烫,耳鸣又炸了,尖锐得他皱紧了眉。
密密麻麻的破空声从北边传来,不是几道,是上百道强横的灵气波动,带着宗门的冷冽气息,飞快往峡谷这边赶。
他猛地攥紧盲杖,往地上一顿,声响刺破全场的平静,语气急得不行,还藏着点慌:“都起来!别松懈!大批援军过来了!”
瘦猴跌跌撞撞从谷口跑回来,一只鞋跑丢了,膝盖磨得血肉模糊,嘴角挂着血,喘得说不出整话,脸白得跟纸一样。
“林野哥……主城……两百个内门精锐,还有两位长老,往这边来了!”
“离峡谷三十里,走官道,一个时辰就到!”
全场瞬间死寂,刚扬起的笑容全僵住了,所有的轻松和喜悦,瞬间没了踪影。
刚打完一场死仗,大家异能耗尽,浑身是伤,根本打不过两百宗门精锐。
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新的死局,又来了。
林野攥盲杖的手指节发白,心脏狂跳,他不是不慌,可身后是几十号弟兄的命,他不能慌。
脑子里飞快盘算:退,回山谷死守,肯定被援军围住,全员都得死;进,援军全出来了,主城肯定空了,奇袭主城,才有一线生机。
他侧耳对着李青峰,声音沉下来,带着点试探,还有同是苦命人的共情:
“主城还有多少守军?有没有密道,能绕开援军,直接到主城?”
李青峰撑着断剑,又咳了一口血,气若游丝,站都站不稳,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主城只剩四十个老弱守军,后山有密道,半个时辰就能到内城,能避开所有探查。”
他抬眼看着林野,眼神又挣扎又卑微,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带你们走,只求你一件事……要是破了主城,保我族人平安。我知道你难信我,可我真的没别的路了。”
林野沉默了几秒,盲杖轻轻点了点地,语气格外郑重:
“我以先民玉佩起誓,只要你带我们破城,一定保你族人周全,绝不食言。”
说完,他转身对着众人,声音铿锵,压下了所有人的慌乱:
“轻伤的赶紧整备武器,跟我走密道袭主城!重伤的留在谷口藏好,别暴露!”
“援军全出来了,主城就是空壳子,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躲,只有死路一条;打,端了他们的老窝,我们才能真正活下去!”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亮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陈阳率先撑起身,顾不上腿上的伤,举着刀吼:“听林野哥的!攻主城!开了灵脉,再也不受他们欺压!”
嘶吼声震天,大家纷纷起身,刚耗空的力气,又重新聚了起来,比之前更足。
李青峰攥着断剑,一步步走到队伍最前面,指着后山的密林,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抖,却走得格外坚定。
“密道入口在那,路上我把主城的布防、机关,全告诉你们。”
峡谷外,援军的破空声越来越近,冷冽的灵气威压,已经能真切感受到。
后山密林里,密道入口飘出一股阴冷的风,藏着看不见的凶险,没人知道,里面埋伏着宗门死士,还有掠夺者留下的暗哨。
一场更险的奇袭,马上就要开始。
青云宗压了百年的统治,已经裂了一道大口子,可暗处的危机,还在等着他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