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铁甲依然在!(1 / 1)

秦风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铁片,其貌不扬,巴掌大小,黑不溜秋的。

上面刻着几个已经磨得模糊不清的字——

“铁甲同袍,生死不弃。”

赵铁衣接过铁片的手在抖。

那是四十年前铁甲军初创时,他和秦战互换的信物。

每人各持一半。秦战那一半,赵铁衣以为,早就跟着他一起埋进黄土了。

“我爹的遗物里找到的。”

秦风说话的声音很平:“赵伯伯——”

赵铁衣的眼泪下来了。

七十岁的老将军,满头白发的铁血军人,就这么当着几百个部下的面,老泪纵横。

“你这混小子!”

他一把抓住秦风的胳膊,攥得极紧:“老夫以为,你真的死了!那个什么狗屁邸报……”

“我死不了。”

秦风的嗓音低了几分:“赵伯伯,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问。”

秦风把那块铁片,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但刻得更深——

“若吾身后,望兄照拂犬子。”

秦风看着赵铁衣的眼睛:“这是我爹留给你的话。当年的诺言,还算不算数?”

赵铁衣的喉结动了两下。

老人的背挺得更直了,松开秦风的胳膊,退后两步,拔出腰间佩剑,重重一顿——

“铁甲——”

他的声音苍老,却洪亮如钟,穿透了整个辕门!

“依然在!”

身后,那些围观的铁甲军士兵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铁甲依然在!”

一百人喊。

声音传进去,两百人喊。

再传进去,是五百人、一千人、五千人——

整座大营,十二万铁甲军,那股声浪滚过营帐、滚过壕沟、滚过鹿角和拒马桩,震得头顶的星空都在晃。

“铁甲——依然在!”

燕青丝被这声浪裹住,整个人都在发麻。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十二万人齐声呐喊,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声音了,那是一座山在说话。

秦风站在火把下,听着这四个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眼眶烫了一瞬。

仅仅一瞬,他按住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楚,朝赵铁衣抱了个拳。

“多谢赵伯伯。”

赵铁衣用袖子擦了一把脸,哼了一声:“少跟老夫来这套虚的。进帐说话,你小子赶了多少天的路?脸色都发青了。”

他又斜了一眼秦风身后的燕青丝,欲言又止:“这位是……”

“我的人,走到哪都带着。”

秦风先把话堵了。

赵铁衣嘴角抽了抽,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并肩走进了中军大帐。

那些铁甲军士兵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攥着兵器的手上还在发抖,不是畏惧,是热血。

秦战的儿子。

他来了。

……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赵铁衣让亲兵搬了两把椅子来,又叫人烧了壶热水,给燕青丝安排在偏帐歇息。

燕青丝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冲她点点头:“去歇着,有些事我得单独跟赵伯伯聊。”

燕青丝没矫情,跟着侍从走了。

帐内,只剩下两个人。

赵铁衣坐下来,把酒壶往秦风面前一推。

秦风没推辞,端起来灌了一口,辣得龇了下牙。

“什么破酒。”

“穷。”

赵铁衣没好气道:“北境的饷银,都欠了三个月了,还喝什么好酒?有口烧刀子暖暖肚子就不错了。”

他拿过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铁衣擦了擦嘴,目光沉下来:“老夫收到邸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觉得不对。秦战的儿子,死在一群山匪手里?开什么玩笑。”

“但朝廷紧跟着又发了两道军令,一道让全军戒备,说近期可能有人假冒你的名号行骗。第二道——”

赵铁衣顿了一下。

“第二道是什么?”

“让铁甲军就地驻守,不得南移一步。违者以谋反论处。”

秦风的眼睛眯起来。

这招,跟发给东南大营的一样。

吕皇后很清楚,大夏能威胁到她的武装力量,就那么几支——东南大营、铁甲军、西军。

西军是吕洪的,等于她的。

东南大营和铁甲军,必须锁死。

“老夫虽然不信你死了,可老夫也吃不准,到底出了什么事。”

赵铁衣叹了口气:“这些年朝堂上的水太浑了,老夫在北境,两眼一抹黑。只能先按兵不动等消息。”

秦风放下酒壶,身体前倾,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

“赵伯伯,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听完再发火。”

赵铁衣的白眉拧了一下:“你先说。”

秦风便从头说起。

从宋茳在二龙山设伏开始说。

吕皇后暗中扶植二龙山匪帮,派宋茳带队设局暗害他。

讲到宋茳伏诛、山寨被收编。

再讲到京城传来消息,朝廷邸报宣布他“战死”,吕皇后趁夏皇“龙体抱恙”之际,以代监国名义总揽朝政。

兵部尚书李靖被停职,六部九卿大换血,忠勇公府被围,白晚晴带着女眷主动入宫,扶摇公主被软禁……

赵铁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皱眉,到铁青,到发黑。

秦风注意到老将的手一直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压制怒气的抖。

他最后说出了那个关键的信息。

“赵伯伯,陛下不是龙体抱恙,是被人下了药。”

赵铁衣的眼睛猛地瞪大。

“密报说,太医院的孙太医,在夏皇的汤药里,加了一种叫'醉仙散'的东西。无色无味,服下之后人会昏迷不醒,跟重病缠身一个样。”

“陛下已经被困在乾元宫里好几天了,身边只留了那个孙太医一个人。谁都见不到。”

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赵铁衣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的青筋,跳个不停。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

砰!!

赵铁衣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上!

那张厚实的松木桌案,从中间裂开,碎成了几块,酒壶滚落在地,烧刀子洒了一地。

“这个毒妇!”

赵铁衣站了起来,满脸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七十岁的老人了,这一拳砸出去的力道,连帐顶的牛皮都在颤。

“老夫跟陛下四十年的情分,他对老夫有知遇之恩!当年老夫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伍长,是陛下把老夫一手提拔起来,委以十二万铁甲!”

“她吕家一个妇人,竟敢对陛下下毒!!”

赵铁衣的眼珠布满血丝,双手攥成拳头,关节咯吱作响。

“老夫这就点兵!十二万铁甲南下,直捣京城!老夫要亲手把那毒妇从凤仪殿里拖出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