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姜若水的脑海中闪过。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死死地盯着秦风，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她失望了。
秦风的脸，就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让她根本看不透分毫。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姜若水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有些颤抖。
但她依旧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
她是南诏国的女帝！
哪怕国破家亡，流落至此，她骨子里的骄傲，也绝不允许她向任何人，低头示弱！
“我是谁，这不重要。”
秦风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眸子，如同黑夜中的鹰隼，锐利而又充满了侵略性，直视着姜若水的眼睛。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南诏国末代女帝，姜若水。”
“十六岁登基，在位两年，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本想做一代明君，可惜，生不逢时。”
“三年前，南蛮王孟擒虎，以你父皇曾与大夏暗通款曲为由，悍然发兵，攻破南诏国都。”
“你的父皇，被南蛮王孟擒虎下令，五马分尸。”
“你的母后，因不堪受辱，自尽于宫中。”
“你的三个哥哥，六个弟弟，还有八个妹妹，以及南诏王室宗亲，满门三百余口，被南蛮王下令，当着你的面，一个个屠戮殆尽，无一幸免。”
“唯有你一人，在几名忠心护卫的拼死掩护下，侥幸逃脱，从此亡命天涯。”
秦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就像一个最冷酷的史官，用最平淡的语调，将姜若水那血淋淋的，不堪回首的过往，残忍地揭开。
每说一句，姜若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每说一句，她那强撑起来的镇定，就崩溃一分。
当秦风说完最后一句时，她那娇小的身躯，已经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她的眼中不再有清冷，不再有高傲，只剩下了无尽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仇恨！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姜若水的瞳孔，猛地紧缩。
如果说，刚才秦风叫出她的名字和身份，只是让她震惊。
那么现在，秦风将她这三年来深埋心底，不愿去触碰的梦魇，如此详细地说出来，带给她的就只剩下了恐惧！
一种仿佛自己赤身，毫无任何秘密可言，暴露在对方面前的，彻骨的恐惧！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明，高高在上，俯视着她这个在尘埃里苦苦挣扎的蝼蚁。
秦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没法回答。
他总不能说，这些情报，都是我从系统那里得到的吧？
蹬蹬蹬！
秦风站起身，缓步走到姜若水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强大的压迫感，让姜若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怕了？”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我没有！”
姜若水咬着牙，倔强地抬起头，迎上秦风的目光。
尽管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她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不屈。
“很好。”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不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花瓶。
他要的，是一个即使身陷绝境，也依旧敢于反抗的，真正的帝王！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秦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姜若水的身体，直达她的灵魂深处。
“你，恨南蛮王吗？”
“恨！！！”
当“南蛮王”这三个字，从秦风的口中说出时。
姜若水那双原本还带着恐惧的眸子，瞬间被滔天的血色所取代！
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从她那娇小的身躯里，猛然爆发出来！
“我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扒其皮！”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尖锐而凄厉，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他屠我满门！灭我社稷！毁我宗庙！杀我子民！”
“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只要我姜若水，还有一口气在！我便要他孟擒虎，血债血偿！永世不得超生！”
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她，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那火焰，炙热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秦风静静地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那不是伪装，也不是表演。
那是一种，已经融入了她血液，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最原始，也最纯粹的恨！
这就够了。
“很好。”
秦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俏脸涨得通红的末代女帝，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她彻底愣住的话。
“既然如此，那本帅就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报仇？”
姜若水脸上的滔天恨意，瞬间凝固。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就凭你？”
“秦将军，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你被十万南蛮大军，困死在这座孤城里，粮草断绝，外无援兵。城内人心涣散，百姓怨声载道。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地说，要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姜若水那属于帝王的冷静和理智，开始迅速回归。
她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以及他那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选妃？
他为什么能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
他又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一个个疑问，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她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城府极深，所图甚大！
他所做的这一切，都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可笑吗？”
秦风对于她的讥讽，不以为意。
他重新走回到主位上，坐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你觉得以本帅的本事，如果真的想走，这天下，有谁能拦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