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若水一愣。
她不得不承认，秦风说的是事实。
以他北境屠胡，东瀛灭国的赫赫战功，和他那神鬼莫测的个人武力。
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自己突围逃走，那十万南蛮大军，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他。
可是，他没有走。
他选择留在了这座必死的孤城里。
“那你为什么不走？”
姜若水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本帅若是走了，这城里三十万大夏百姓，就全完了。”
秦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姜若水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秦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从小生长在帝王之家，见惯了尔虞我诈，手足相残。
在她看来，所谓的家国天下，所谓的黎民百姓，不过是那些当权者，为了实现自己野心，而随意摆弄和牺牲的棋子。
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为了所谓的“百姓”，而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守护这三十万百姓，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一瞬间，姜若水有些恍惚。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在发光。
“所以，你选妃，也是为了他们？”
姜若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可以这么说。”
秦风点了点头。
姜若水：“……”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为了百姓，所以选妃？
这两者之间，有个屁的关系！
“好一个秦风！好一个天策上将！”
姜若水怒极反笑，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所谓的“选妃”，不过是一个幌子！
一个，自己从人群中，光明正大地“钓”出来的，无耻的借口！
“说吧！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姜若水索性也豁出去了，她走到秦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是我的美色？还是我这具，南诏女帝的身体？”
“你费了这么大的周章，不惜背上荒淫无道的骂名，也要把我弄到手。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跟那些觊觎我美貌，想把我当成玩物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秦风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一样，对自己张牙舞爪的女人，眼神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欲望，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你错了。”
秦风缓缓地站起身。
他的身高，比姜若水高出太多。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姜若水那刚刚才鼓起的，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她只能被迫，仰视着这个男人。
“我要你，不只是因为你的美貌。”
“更重要的，是因为你的身份。”
“你是南诏女帝，你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你比我，比这城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了解南蛮，更了解南蛮的风土人情，更了解他们的作战方式。”
“你也更了解，那个一手毁灭了你所有一切的男人——南蛮王，孟擒虎！”
“你知道他的喜好，你知道他的性格，你也一定知道，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致命的弱点！”
“这些才是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你是我击败南蛮王，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秦风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姜若水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秦风，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从来没有想过……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亡国之君，这个除了美貌和仇恨，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在别人的眼中，竟然还有着如此重要的“价值”！
她一直以为，所有男人看上她，都只是馋她的身子。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告诉她，他要的是她的智慧，是她的见识，是她那颗充满了仇恨和复仇欲望的帝王之心！
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种感觉，让她那颗早已冰封了三年的心，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如果……”
姜若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如果我答应你……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真的能，杀了南蛮王吗？”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秦风，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托起了她那光洁如玉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仇恨，和一丝几乎快要熄灭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而她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比星空更深邃，比大海更广阔的，绝对的自信和霸道！
“我秦风这辈子，从不说自己做不到的话。”
秦风的目光灼热如火，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燃烧起来。
“南蛮王的人头，我会亲手割下来。”
“然后，放在你的面前，让你亲手，祭奠你南诏那三百多条，屈死的亡魂！”
“好……”
不知过了多久，姜若水看着他的眼睛，终于从那干裂的嘴唇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我答应你。”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那滴泪，冰冷刺骨。
其中，饱含了她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绝望。
也宣告了，她那属于“南诏女帝姜若水”的骄傲，在现实面前，彻底的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从今以后，她只是他秦风的女人。
……
当夜，帅府之中，红烛高照。
原本应该喧闹的府邸，此刻却是一片寂静。
秦风遣散了所有下人，就连最爱凑热闹的李玄霸，和一脸担忧的陆娇娇，也都被他赶回了自己的院子。
偌大的新房里，只剩下他和姜若水两个人。
龙凤呈祥，洞房花烛！
姜若水已经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秦风命人准备的，大红色的凤冠霞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