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3章 拖野猪回村,威望再登顶(1 / 1)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坚硬的冰壳子上。

深邃的目光越过茫茫雪原,遥遥锁定在远处东风村七队那片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轮廓上。

他单手插在军大衣兜里,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那块冰凉的狗头金碎屑。

另一只手夹着大前门,冲着正在雪地里忙活的郑强招了招手。

“拉上东西,回大队。”

苏云嗓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嘞!”

郑强激动得扯着破锣嗓子应了一声。

几百斤的野猪王,靠人力根本拖不远。

老李和老孙硬是瘸着腿,跑回林子边缘的窝棚里,翻出了三辆常年藏在枯草堆里的破旧两轮排子车。

麻绳崩得笔直。

沉重的木车轮碾过厚实的雪壳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三辆排子车。

两辆拉着那两头体型极其庞大、獠牙外翻的黑毛野猪王。

最后一辆车上,堆着十几只冻得梆硬的肥硕野兔子,外加几颗血肉模糊的狼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顶着零下三十度的白毛风,朝着七队的打麦场挺进。

此时的打麦场上。

村口那口破铜钟还在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沉闷的余音。

马胜利裹着破棉袄,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那条老寒腿在雪地里直打哆嗦,手里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大队长!前头大路上有动静了!”

大壮趴在雪堆上,牛眼瞪得溜圆,指着风雪深处。

马胜利猛地抬起头。

视线穿透风雪。

当他看清走在最前方那道穿着军大衣、高大挺拔的身影时。

马胜利悬了三天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是苏大夫!苏大夫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马胜利激动得嗓子全破了音。

呼啦啦一下。

打麦场上几百号提心吊胆的村民,潮水般涌向了村口。

可等他们彻底看清苏云身后那三辆排子车上拉着的东西时。

整个村口。

死寂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掀翻了天的倒吸凉气声!

“老天爷啊!那是啥!”

“野猪!是成了精的大野猪王!”

“还有那么多野兔子!那车轱辘上挂着的是……狼头?!”

马胜利一瘸一拐地扑上前。

他那双常年抽旱烟熏黄的手,颤抖着摸上了野猪王那层厚实的黑色硬毛。

指尖触及到那层厚厚的肥膘。

马胜利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苏大夫……”

马胜利猛地转过身,声音发着颤。

“您这三天在林子里,不仅把狼群给杀退了,还给咱们七队扛回来这么大两座肉山?”

苏云神色淡然。

他随手将烧到尽头的烟蒂扔进雪地,大头皮鞋的脚尖轻轻碾灭。

“顺手的事。”

苏云语气没有半点起伏,仿佛拉回来的不是几百斤救命的肉,而是两捆烂白菜。

“大棚外围的隐患清干净了,军区的战备物资没伤着分毫。”

苏云深邃的眸子扫过马胜利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这差事,我交账了。”

“交得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马胜利激动得直拍大腿,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

“您这是救了咱们七队全村老少的命啊!”

人群后方,一道精瘦的身影极其灵活地挤了进来。

是孔会计。

他鼻梁上架着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老花镜,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的账册和一支半截铅笔。

孔会计一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钉在那两头大野猪上。

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拨得啪啪响。

“苏大夫!您可是立了通天的大功了!”

孔会计满脸堆笑,凑到苏云跟前。

“这两头野猪,加起来起码有六百多斤!”

“按大队的规矩,这可是集体财产,得入公账!”

孔会计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语气里透着极其圆滑的算计。

“不过您放心!”

“您亲自带队杀退狼群,又打了野猪。”

“我老孔今天就在这放话,这账本上,给您记最顶格的工分!”

“一个人记十个人的量!年底分粮,您知青大院绝对拿大头!”

孔会计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保住了大队集体的肉,又用一张空头支票的工分,把苏云高高捧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虽然眼馋那肉,但也觉得孔会计这账算得公道。

毕竟在这年头,工分就是命。

苏云眸光微闪。

深邃漆黑的眼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工分?

他脑海里的仙灵空间仓库里,躺着一百斤全国特供精白面,几十罐军供纯肉罐头。

更别提那刚挖出来的、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玉和狗头金!

他苏云,会看得上这账本上画的几个破数字?

更何况。

这野猪肉又酸又柴,带着一股子极重的土腥味。

就算倒贴给他,他都嫌脏了知青大院的铁锅。

“老孔。”

苏云低沉的嗓音在打麦场上响起。

不大。

却让周遭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苏云嘴角微勾,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孔会计神色一僵。

握着铅笔的手抖了一下。

“苏大夫,您这话说的……俺这也是按规矩办事啊。”

孔会计干笑两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苏云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大头皮鞋往前迈了半步。

宽厚的大手直接越过孔会计,指向那两头冻得梆硬的野猪王。

“这两头猪,不入大队的公账。”

苏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孔会计脸色大变。

“苏大夫!这可使不得啊!私吞猎物,公社要是查下来……”

“谁说我要私吞了?”

苏云极其粗暴地打断了他。

凌厉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所有饿得面黄肌瘦的村民。

“这肉,我知青大院,一两都不要。”

话音落地。

打麦场上死寂得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苏云。

“苏大夫,您……您说啥?”

马胜利以为自己耳朵被风吹出了毛病。

“我说,这肉我不要。”

苏云双手插回军大衣的深兜里,神色清冷。

“大队里的青壮年,这三天跟着我老马在林子里拼了命。”

“村里的老弱妇孺,在家担惊受怕。”

苏云的嗓音在冷风中极具穿透力。

“这六百斤肉,就在这打麦场上,当着全村的面,给我现杀现分!”

“按人头算!”

“不管是下放户,还是孤寡老人,只要是喘气的,全给我切上一块带肥膘的肉!”

苏云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

狠狠砸在每一个村民的天灵盖上。

在这人吃人的灾荒年。

为了一口棒子面都能打出人命的年月。

六百斤实打实的野猪肉,竟然有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全部分给村里的老弱病残!

孔会计彻底傻眼了。

他那点精明的算计,在苏云这极其恐怖的格局面前,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苏大夫……”

郑强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

他猛地一步跨出来,指着那两头野猪,扯着嗓子大吼。

“你们不知道苏大夫这三天在林子里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可是几十头饿疯了的狼啊!”

郑强眼眶通红,挥舞着手臂,把苏云的形象无限拔高。

“苏大夫为了护住军区大棚,一个人死守在最危险的阵眼上!”

“这两头野猪王,是苏大夫在四百米开外,用那杆生锈的破土铳,一枪一个,直接把眼珠子给爆了!”

“这种神仙手段,这种菩萨心肠!”

郑强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咱们七队,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苏大夫半句舌根子。”

“俺郑强第一个活劈了他!”

郑强这一番极其狂热的吹捧。

彻底坐实了苏云这三天在胡杨林里的“艰苦蹲守”与“浴血奋战”。

将他挖绝户财的行踪,洗白得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苏大夫大恩啊!”

“活菩萨!这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不知是谁带的头。

打麦场上,几百号衣衫褴褛的庄稼汉和老弱妇孺。

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哭喊声、感恩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苏云的声望。

在这一刻,在东风村七队,被彻底推到了一个不可撼动、神圣不可侵犯的绝对顶点。

就连最精于算计的孔会计。

此时也摘下了老花镜,抹着眼泪,对苏云不谋私利的做派深信不疑。

“老孔。”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肉分好,别让人挑出理来。”

“苏大夫您放心!”

孔会计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俺老孔今天就是少分自己一块肉,也绝对把这碗水端平了!”

苏云嘴角微扬。

没有再多看那两头被村民视若珍宝的野猪一眼。

他转身,大步脱离了这热火朝天的分肉现场。

军大衣的下摆在风雪中翻滚。

他踩着积雪,沿着那条熟悉的土路,径直向着知青大院走去。

绝户财到手。

大队的声望登顶。

这三天布下的局,收网收得极其完美。

走到大院门前。

苏云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柳木大门。

“嘎吱——”

院子里的风雪比外面小了许多。

苏云大头皮鞋刚迈过门槛。

脚步猛地一顿。

正房的屋檐下。

顾清霜穿着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俏生生地站在青砖地上。

冷风吹拂着她耳畔的碎发。

那张清冷绝色的脸庞上,没有往日见到他归来时的那一丝隐晦的柔和。

取而代之的。

是极其少见的凝重与冰冷。

顾清霜紧紧抿着唇。

那双好看的眸子死死盯着苏云。

她那只因为常年干农活而略显粗糙、却依旧纤细的手指间。

正死死捏着一张纸。

一张盖着公社极其刺眼的大红印章的信纸。

“苏云。”

顾清霜嗓音发紧,透着一股压抑的颤抖。

“你回来了。”

苏云眸光微凝。

视线极其精准地落在那张盖着红章的信纸上。

“出什么事了?”

苏云语气淡然,一边脱下沾满雪花的军大衣,一边大步向她走去。

顾清霜没有迎上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信纸猛地往前一递。

“公社卫生院,李建李干事亲自带人送来的。”

顾清霜咬着下唇,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

“上面点了你的名。”

“让你明天一早,带着大队赤脚医生的全套审批手续。”

“去公社卫生院,接受全县医疗督导组的集中审查。”

顾清霜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担忧。

“李建走的时候,在院子门口撂了狠话。”

“他说你无证行医,非法圈占军区战备物资。”

“这次督导组下来,要当着全县的面,扒了你这身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