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6章 驱虎吞狼,借刀除内贼(1 / 1)

“咕咚。”

地下室里极其突兀地响起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四个原本举着杀猪刀的精壮汉子,脚跟死死钉在原地。

目光就像是被强力胶黏住了一般。

死死盯在破木桌那块散发着迷人光泽的暗黄色金属块上。

五斤重的天然狗头金。

这在缺衣少食、连买块土肥皂都要票据的七十年代中叶。

视觉冲击力堪比在他们眼前引爆了一颗炸弹。

彪哥眼角的刀疤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大马金刀的坐姿再也维持不住。

猛地从地上扶起倒下的椅子,一双眼底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苏云。

“兄弟,好大的手笔。”

彪哥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但这年头,带金子的东西都是要命的烫手山芋。”

“来路不明的货,在阿克苏这片地界上。”

彪哥微微仰起头,眼神极其阴鸷。

“是龙,你得盘着。”

“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他猛地抬手打了个手势。

“去,把上头的铁门给老子焊死!”

身后的小弟心领神会,拎着铁棍就要往楼梯口堵。

这摆明了是要关门打狗,黑吃黑。

苏云神色淡然。

深邃漆黑的眸底没有半点惊乱。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盘着?”

苏云低沉的嗓音在地下室里荡开。

宽厚的大手极其随意地再次探入那个军绿色帆布背包。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意念微动。

一把擦得锃亮、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的勃朗宁手枪瞬间落入掌心。

“咔哒!”

清脆、冷厉的枪栓拉动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苏云手腕一翻。

黑洞洞的枪口,极其粗暴地直接抵在了那块狗头金上。

食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极致冷漠。

瞬间让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彪哥神色一僵。

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那几个刚迈开步子的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倒退。

真家伙!

而且是保养得极好的军用制式手枪!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

彪哥脸上的阴鸷瞬间烟消云散,双手极其熟练地举到了胸前。

“道上的规矩,和气生财!”

“底下人不懂事,您别走火!”

能随手掏出五斤狗头金,还能毫不犹豫亮出真枪的狠角色。

绝对不是他这种倒卖粗粮布票的地下盲流惹得起的。

苏云眸光微闪。

大头皮鞋极其随意地踢了踢桌子腿。

“现在,规矩够硬了吗?”

“够硬!绝对够硬!”

彪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连连点头。

苏云手腕微抬,枪口依然有意无意地指着彪哥的方向。

“做笔买卖。”

苏云语气清冷。

“这块金子,外加几块好石头,在你的盘子里洗干净。”

“我只要大团结和全国通用的工业券。”

彪哥咽了一口唾沫。

“金子我能收……石头是啥石头?”

苏云左手探入背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剥去了大半石皮的极品羊脂玉原石。

被苏云极其随意地扔在了狗头金旁边。

煤油灯下。

那纯净到没有半点杂质的凝脂白光,再次闪瞎了彪哥的眼。

“老天爷……”

彪哥不可思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成色的羊脂玉籽料,您这是端了哪座老龙王的坟?!”

“少打听不该打听的。”

苏云冷声打断他。

“这两样东西,折现。”

“另外,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彪哥神色一凛。

“您吩咐。”

苏云将那根抽了一半的大前门按在桌面上碾灭。

“公社卫生院的干事李建。”

“每个月从县里倒腾下来的抗生素和医用纱布,走的都是你这黑市的路子吧。”

彪哥身子猛地一震。

这可是他手里极其隐秘的一条财路。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居然摸得一清二楚!

“您……您的意思是?”

苏云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算计。

“把李建吃回扣、倒卖战备医疗物资的账本线索。”

“连夜送给县里跟他不对付的干事。”

“顺便,往县纪检办的门缝里,塞一封实名举报信。”

驱虎吞狼。

借刀杀人。

苏云这招极其阴损,直接拿捏住了李建的死穴。

彪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要直接砸了李建的饭碗,还要把他送进笆篱子啊!

“这事要是办了,李建可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彪哥满脸忌惮。

苏云枪口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那块羊脂玉。

“办妥了。”

“这块玉,算你的跑腿费。”

彪哥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这块羊脂玉要是拿到黑市最顶层的场子里去拍。

换回来的大团结,够他吃半辈子!

“成交!”

彪哥咬着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干咱们这行的,认钱不认人!”

“您放心,天亮之前,李建的黑料绝对摆在县里领导的办公桌上!”

交易极其顺利。

半个小时后。

苏云将整整两皮箱、足足几万块的大团结,以及厚厚一沓工业券和特供票据。

全部塞进了那只看似普通的军绿色帆布背包里。

意念一闪。

这些极其庞大的现金和票据,瞬间落入了仙灵空间的玉石宫殿仓库。

苏云拎着轻飘飘的空背包。

大步踏出黑市的地下铁门。

外面的白毛风依旧刺骨。

苏云拉了拉军大衣的领口,深邃的眸子看向县城东方的鱼肚白。

好戏,该开场了。

……

次日清晨。

公社卫生院门前的小广场上。

大雪初霁,寒风如刀。

全县医疗督导组的审查大会,把这个平时冷清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各大队选送的赤脚医生,揣着手站在风地里。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积雪上。

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淡然,单手插兜,极其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向会场大门。

刚走到台阶下。

“苏云!”

一声极其尖锐、透着狂喜与怨毒的暴喝声,从台阶上方猛地砸落。

李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手里挥舞着一张盖满鲜红印章的文件。

带着四个满脸横肉的公社干事,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堵在了大门口。

周遭的赤脚医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云身上。

苏云停下脚步。

深邃漆黑的眸子抬起,极其平静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李建。

“李干事,好大的威风。”

苏云嗓音清冷,没有半点波澜。

“少在这装蒜!”

李建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报复快感。

他在七队被苏云扫了面子,今天终于等到了把这个乡巴佬踩死在脚下的机会。

“苏云,你无证行医,非法圈占军区大棚!”

李建挥舞着手里的红头文件。

“今天督导组下来审查,你连最基本的行医资质都拿不出来!”

“我今天就要当着全县同行的面,扒了你这身白大褂!”

苏云眸光微闪。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扒我的白大褂?”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李干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那身皮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建被苏云这极其从容的姿态彻底激怒。

他一把抢过旁边干事手里的铁皮大喇叭。

对准了台阶下的苏云和所有围观群众。

“全县通报!”

李建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寒风中极其刺耳地传开。

“东风村七队赤脚医生苏云,拒不配合组织审查!”

“经知青办与卫生院联合决定!”

“即日起,停发七队知青大院下半年所有的份额粮和配额票据!”

“苏云,我看你拿什么回七队去跟那帮知青交代!”

李建狂妄地大笑起来。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干事把苏云强行扣押的瞬间。

“吱——!!!”

一声极其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急刹车声。

在公社卫生院的院墙外轰然炸响!

紧接着。

两辆挂着极其醒目、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军区内卫牌照的绿色吉普车。

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

极其粗暴地撞开了卫生院虚掩的大铁门。

裹挟着漫天飞雪,直接冲进了小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