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7章 铁证如山,李建终落网(1 / 1)

“公安同志!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

李建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彻底变了调。

吉普车粗暴的急刹带起漫天飞雪。

轮胎在小广场结冰的雪地上,狠狠擦出两道极其刺眼的黑印。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四名穿着警服、神情极其冷峻的公安干警,大步流星地跨下车。

李建完全没注意到这几人身上那股肃杀的寒意。

他只当这是县里为了配合这次审查,特意派来镇场子的武装力量。

“快!”

李建挥舞着手里那张盖满红章的通报文件。

像一条邀功的哈巴狗,极其迫切地迎上前去。

“几位同志!”

“这是东风村七队赤脚医生苏云,非法行医、抗拒审查的铁证!”

李建双手将文件递到带队的公安队长面前。

眼底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报复快感。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台阶下的苏云。

“苏云!”

“今天督导组和公安同志都在场!”

“我看你还能怎么翻天!”

李建笑得极其猖狂,仿佛已经看到苏云被戴上手铐押上刑车的凄惨模样。

苏云神色淡然。

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

双手依旧极其悠闲地插在军大衣的深兜里。

大头皮鞋踩在雪地上,连半步都没有挪动。

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谁是李建?”

带队的公安队长极其厌恶地皱了皱眉。

宽厚的手掌直接一挥。

极其粗暴地将李建递过来的那份红头文件,像拍苍蝇一样拨开。

文件飘落在雪地里。

李建神色一僵。

脸上的狂笑瞬间定格。

“我……我就是李建。”

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公安同志,抓错人了吧?”

“那个高个子的才是苏云!”

李建还不甘心地指着台阶下的苏云大吼。

“抓的就是你。”

公安队长冷哼一声。

根本没给李建半点反应的时间。

单手极其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县纪检办和公安局双重红印的批捕令。

“李建!”

“你涉嫌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倒卖公社卫生院战备医疗物资!”

“中饱私囊,数额极其巨大!”

公安队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在寒风呼啸的小广场上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来参加审查大会的赤脚医生,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李建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双腿一软,险些跪在雪地里。

“这……这是诬陷!”

李建满头大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可是公社干事!我每个月经手的账目清清楚楚!”

“谁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拼命吞咽着口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公安队长冷笑一声。

手腕一翻。

另一只手里,赫然多出了一本泛黄的厚重账册。

黑市头目彪哥昨夜连夜交上去的铁证。

“账目清楚?”

公安队长翻开账册,极其响亮地念出声。

“七四年十月,私自截留县里下发的消炎药片两千粒,转卖黑市,获利八百元!”

“七五年一月,扣留战备医用纱布五十卷、盘尼西林二十支,获利一千二百元!”

“上面每一笔账,都有你李建亲笔签名的提货暗号和分成比例!”

“这铁证,够不够清楚!”

账册被公安队长重重砸在李建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李建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他低头看着那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黑市账本。

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这东西怎么会落到公安手里?!

彪哥那头出了内鬼?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在苏云那张极其从容的脸上。

苏云大头皮鞋踩碎了一块冰壳子。

深邃的眸底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意。

李建全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苏云设下的连环死局!

“不是我!这不是我干的!”

李建彻底崩溃了。

在这足以吃枪子的罪名面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攀咬。

“是钱书记!”

“这都是公社钱书记指使我干的!”

李建像条疯狗一样扯着嗓子大喊。

“我只是个跑腿的!大头全进了他的腰包!”

“你们去查他!去查他啊!”

公安队长眼神一凛。

“攀咬领导?留着去审讯室里慢慢交代吧!”

“拿下!”

一声暴喝。

身后两名精壮的公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咔嚓!”

两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李建的手臂被极其粗暴地反剪在背后。

冰冷沉重的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跪下!”

公安一脚踹在李建的膝窝上。

李建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结冰的台阶上。

疼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直到这一刻,刚才还跟着李建作威作福的医疗督导组干事们。

才猛地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带头的王干事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疯狂挣扎的李建,又看了一眼台阶下犹如闲庭信步的苏云。

王干事是个极度圆滑的老狐狸。

瞬间明白风向彻底变了。

“刺啦——”

王干事一把将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针对苏云的停发口粮通报。

撕得粉碎。

他搓了搓手,脸上立刻堆起极其谄媚的笑意。

一路小跑到苏云跟前。

“误会!苏大夫,这全都是天大的误会!”

王干事弓着腰,笑得比哭还难看。

“都是李建这颗毒瘤,蒙蔽了我们督导组的双眼!”

“您可是咱们全县赤脚医生里的先进典型啊!”

“七队大棚那边的医疗工作,还得靠您挑大梁呢!”

王干事试图用这种极其恶心的见风使舵,把督导组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苏云眸光微闪。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堆笑的干事。

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他没有接茬。

大头皮鞋极其缓慢地往前迈了半步。

极其压迫的气场,逼得王干事连连后退。

“刚才不是说,要当着全县同行的面。”

苏云低沉的嗓音,在风中不疾不徐地飘散。

“扒了我这身白大褂吗?”

王干事神色一僵。

双腿直打哆嗦。

“不不不!那是李建放的屁!”

“您苏大夫的行医资格,那是经过大队群众雪亮眼睛考验的!”

“我们绝对支持!”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宽厚的大手探入军大衣的深兜。

“群众的考验不够硬。”

苏云手腕一翻。

一张盖着极其醒目、军区特级战备大印的红头文件副本。

被他极其随意地甩在了王干事的脸上。

“啪。”

文件打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干事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纸。

只扫了一眼抬头的落款和那枚军区大印。

王干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不可思议!

“魏……魏老首长的特批条子!”

王干事的声音抖得根本连不成句。

文件上白纸黑字写得极其清楚。

东风村七队卫生室,直接划归军区战备大棚医疗保障体系。

苏云,为特聘首席医疗官。

任何地方部门,无权干涉其行医资格!

这张纸,比天王老子的免死金牌还要硬!

“认字吗?”

苏云指腹弹了弹军大衣袖口落上的雪花。

语气淡然到了极点。

“认!认!”

王干事点头如捣蒜,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苏大夫……不,苏长官!”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编制!”

“您放心,七队知青大院下半年的配额票据和份额粮,我亲自带人给您送过去!”

“双倍!不,三倍拨付!”

王干事此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惹了军区特批的人,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头顶这顶乌纱帽也得跟着落地。

苏云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大头皮鞋踩碎积雪,直接转过身。

台阶上。

李建被两名公安架着,像拖死狗一样往吉普车上拖。

路过苏云身边时。

李建那双充满绝望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苏云。

“苏云!你别得意!”

李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你弄死我,钱书记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云脚步微顿。

他微微侧过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极其平静地看着垂死挣扎的李建。

“去笆篱子里好好交代。”

苏云嗓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钱书记要是进不去。”

“你李建,这辈子也别想活着出来。”

李建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极度恐惧,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乡下来的赤脚医生。

这是一尊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阎罗!

“砰!”

吉普车厚重的车门被狠狠关上。

引擎轰鸣。

两辆军区吉普车裹挟着风雪,呼啸着冲出公社卫生院的大门。

只留下一地凌乱的黑车辙。

小广场上。

几十个赤脚医生和督导组的干事们,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公社卫生院,因为李建的突然落网,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死寂。

苏云没有停留。

宽大的军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拎起那个看似干瘪、实则装满了黑市洗白重宝的帆布背包。

大步穿过人群。

朝着不远处的大车店方向走去。

那里,陈叔的马车正等在避风的墙根底下。

“苏大夫,完事了?”

陈叔在棉袄上磕了磕旱烟锅子,看着苏云全须全尾地走过来,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淳朴的笑。

“完事了。”

苏云极其利落地翻上马车车辕。

“陈叔,回村。”

“好嘞!驾!”

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爆响。

老马喷着白气,拉着排子车缓缓驶出县城。

就在马车刚驶上荒原土路的那一刻。

天色,毫无征兆地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

而是极其厚重、铅灰色的阴云,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压向了整个阿克苏的戈壁滩。

风停了。

极其诡异的死寂。

“吧嗒。”

一片足有鹅毛大小的雪花,落在苏云的手背上。

没有融化。

带着一股能瞬间刺透骨髓的极寒。

紧接着。

漫天的大雪如倒悬的瀑布般轰然砸下!

“呜——!”

西北方向的死风口,猛地传来一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狂风呼啸。

气温,在短短十分钟内。

断崖式骤降!

陈叔拉紧了缰绳,布满沧桑的老脸上,闪过一抹极其浓烈的惊恐。

“老天爷……”

陈叔的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苏大夫!这不是普通的白毛风!”

“这是要人命的白灾啊!”

苏云眸光微凝。

深邃的视线越过茫茫雪原,看向东风村七队大棚所在的方向。

大雪封原。

气温骤降。

一场史无前例的极寒雪灾,正以极其狂暴的姿态,吞噬着这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