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8章 亲自给你蹚活路!(1 / 1)

大片足有鹅毛大小的雪花,裹挟着刺骨的极寒,狠狠砸在苏云的肩头。

“苏大夫!这天不对劲!”

陈叔在风雪中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老脸冻得发青。

“这是百年不遇的白灾啊!”

苏云神色淡然。

宽厚的大手极其随意地拍去肩头的一层厚雪。

大头皮鞋极其利落地踩上马车车辕。

“赶车。”

苏云嗓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气温在短短几分钟内,断崖式砸向零下四十度!

极其狂暴的白毛风顺着街道横扫而过。

街头那些穿着单薄破棉袄的行人,如同见鬼了一般疯狂奔逃。

“快跑!冻死人了!”

“这风不对!能把人吹成冰棍!”

“供销社关门了!快回家!”

“砰!砰!”

两侧商铺的厚重木门被极其粗暴地接连摔上。

粗大的门闩死死插死。

整个县城街道,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恐慌。

就在陈叔刚刚调转马车车头的瞬间。

“吱呀呀——”

极其刺耳的木轮摩擦声,从县城周边的土路疯狂涌入街道。

几十辆破旧的排子车,顶着风雪狂奔而来。

车板上。

全躺着冻得浑身发紫、高烧昏迷的老弱病残!

“救命啊!大夫救命!”

“俺娃快冻死了!”

几百号衣衫褴褛、满头冰碴的庄稼汉,眼珠子通红。

推着板车,死死堵在了公社卫生院的大门口。

“砰砰砰!”

卫生院的铁栅栏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开门!拿消炎药!拿退烧片!”

“俺大队的村医治不了这白灾病!求求公社给口活命的药吧!”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狂风中撕心裂肺。

门内。

几个剩下的赤脚医生和干事,隔着铁栅栏,吓得面如土色。

双腿直打哆嗦。

“不能开!药房上锁了!”

一个戴眼镜的干事急得直跳脚,声音在风中发颤。

“开门啊!俺娃烧得抽筋了!”

门外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额头砸在冰壳子上,鲜血直流。

“真不能开!”

眼镜干事死死扒着门框。

“李建刚被公安抓走!库房的账目全被封了!”

“现在谁敢开仓拿战备药,那就是同案犯!”

“全得去蹲笆篱子!”

这话一出。

门外的灾民群体中,瞬间爆开一阵极度压抑的死寂。

紧接着。

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

“放你娘的屁!”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猛地站起身。

大臂肌肉暴起。

从排子车底下极其粗暴地抽出一根生锈的铁撬棍。

“没药俺们全得死!”

“账目封了,人命就不管了?!”

汉子眼底闪烁着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砸!”

“不给活路,就跟这帮穿白大褂的同归于尽!”

“轰隆!”

铁撬棍狠狠砸在铁栅栏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大门剧烈变形。

场面彻底失控!

几百号灾民犹如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卫生院的大门。

“完了!全完了!”

门内的医生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办公楼里逃。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辆挂着公社牌照的吉普车,极其狼狈地从风雪中冲进小广场。

公社钱书记裹着军大衣,跌跌撞撞地滚下车。

他看着暴动的人群,满头大汗。

“不许砸!我是公社书记!”

钱书记扯着嗓子大吼。

灾民们动作一顿,几百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开仓!”

钱书记转过头,指着那个眼镜干事厉声咆哮。

“立刻给群众开仓拿药!”

“天大的责任,我钱某人担着!”

眼镜干事如蒙大赦。

哭丧着脸,拿着一串黄铜钥匙。

哆哆嗦嗦地跑向后院的战备药房。

“咔哒。”

大铁锁被极其吃力地打开。

厚重的包铁木门被一把推开。

“钱……钱书记……”

干事的声音戛然而止。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软在雪地里。

“怎么了!拿药啊!”

钱书记大步流星地冲过去。

猛地探头往药房里一看。

如遭雷击!

钱书记的身子猛地晃了两下,险些一头栽倒。

空了!

全空了!

原本应该堆满抗生素、消炎药、盘尼西林和医用纱布的战备库房。

连根纱布丝都没剩下!

货架上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只冻僵的老鼠!

早就被李建那个内鬼,连夜搬空卖给了黑市的彪哥!

“李建!你个挨千刀的畜生啊!”

钱书记绝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

双眼无神。

他全完了。

这满院子的灾民要是死在卫生院门口。

他头顶这顶乌纱帽,甚至他这项上人头,全得搬家!

马车上。

陈叔紧紧攥着缰绳。

老眼看着卫生院门口那炼狱般的景象。

倒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

“老天爷……”

陈叔声音发颤,转头看向车厢里的苏云。

“苏大夫……那是几百条人命啊!”

“卫生院的药房咋能是空的?”

陈叔喉结滚动。

“咋办?咱要不要管?”

苏云眸光微闪。

深邃漆黑的眸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冷嘲。

管?

李建是他亲手送进去的。

药房被搬空卖掉的账本,是他亲手交给彪哥递上去的。

那批本该放在药房里的黑市大团结。

现在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仙灵空间里。

这场驱虎吞狼的戏,本就是他搭的台子。

“陈叔。”

苏云低沉的嗓音在风雪中没有半点起伏。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他宽厚的大手极其自然地拢紧军大衣的领口。

大头皮鞋极其随意地磕了一下车厢木板。

“公社的烂摊子,公社自己收。”

苏云深邃的眸子扫过那些绝望的灾民,没有半点圣母心的泛滥。

“七队大棚的战备物资,还有卫生室。”

“还等着我们。”

“回村。”

极其冷酷。

极其清醒。

陈叔狠狠咬了咬牙。

这年头,好人活不长,菩萨也保不住所有人。

他猛地一挥长鞭,再也不看卫生院一眼。

“驾!”

马车在极其狂暴的白灾中艰难跋涉。

风雪如刀。

能见度不足五米。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能把活人的血液生生冻住。

土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马腿。

整整一天。

没有半点停歇。

陈叔的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厚厚的冰碴子。

双手几乎和僵硬的缰绳冻成了一体。

每一次挥鞭,都像是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苏云坐在车厢角落。

意念微动。

一个装满极品灵泉水的军用旧水壶,凭空出现在掌心。

“陈叔。”

苏云将水壶递了过去。

“喝口水,暖暖身子。”

陈叔冻得嘴唇发紫,连推脱的力气都没了。

接过水壶,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

“轰!”

一股极其精纯的生命力。

瞬间在陈叔那行将冻僵的四肢百骸疯狂炸开!

陈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原本快要失去知觉的老寒腿,竟然奇迹般地泛起一阵滚烫的热流。

“苏大夫……您这水里加了老山参?”

陈叔砸吧了一下嘴,精神大振。

“祖传的固本方子。”

苏云神色淡然,极其随意地将水壶收回。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

陈叔犹如神助,硬是在这死神收割的白灾中,死死蹚出了一条血路。

夜幕降临。

马车终于艰难地挪到了东风村七队的地界。

“吁——!”

陈叔猛地拉紧缰绳。

老马发出一声极其疲惫的嘶鸣,四蹄发软地停了下来。

“苏大夫!”

陈叔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雪,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绝望。

“前头进村的那个大风口,让雪给彻底填平了!”

“路封死了!”

苏云眸光微凝。

大头皮鞋踩上车辕,往前看去。

前方。

是一堵足有两米多高、连绵不绝的巨大雪墙。

彻底切断了七队和外界的唯一通道。

马车根本过不去。

若是徒步翻越,在这零下四十度的风口,随时会陷入雪窝子暴毙。

就在这时。

雪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当!当!”

生锈的铁锹狠狠砸在坚硬冰壳子上的声音。

“快挖!都特娘的给俺使劲挖!”

马胜利那破锣般的粗嗓门。

在狂风中隐隐传来。

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决绝。

“大队长!风太大了!刚挖开就又填上了!”

大壮的吼声带着哭腔。

“俺们的手都冻在铁锹把上了!”

“冻上了也得给老子挖!”

马胜利猛地发出一声极其暴戾的咆哮。

“大雪封山,苏大夫今天肯定回!”

“路要是堵了,苏大夫就得被活活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雪墙后方,传来极其粗重的喘息声。

“俺马胜利今天就算把这条老命填在这雪窝子里!”

“也绝对不能让苏大夫出半点岔子!”

“全村老少都给俺听着!”

马胜利的吼声震天动地。

“给苏大夫!”

“蹚出一条活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