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3章 你以为你在第一层,其实我在大气层(1 / 1)

天还没亮,京城上空飘起细碎的雨点。

慈宁宫里的茶杯碎了一地。

太后坐在凤椅上,手指甲抠进手心的皮肉。

“三千个人头,他真敢往大街上摆!”

老嬷嬷缩在墙角,半个字不敢吭。

“去告诉周延,哀家不管他用什么法子。”

“太阳升起来前,断了定远侯府所有的活路。”

“他不是有钱请客吃鸡吗?”

“哀家让他连口凉水都喝不着!”

晌午时分。

定远侯府的大门被人撞开。

户部主事周升领着几十个书吏,黑压压堵在院里。

“林侯爷,得罪了。”

周升手里捏着盖了户部大印的公文,脸上透着股子小人得志的劲儿。

林凡正蹲在走廊下洗脸,手里抓着块粗麻毛巾。

他把毛巾拧干,搭在肩膀上,抬头瞄了一眼。

“周大人,这大晌午的,带着这帮算盘珠子来串门?”

周升挺起胸膛,把公文抖得哗啦响。

“有人举报侯爷私吞官银,倒卖军资。”

“从现在起,侯府名下所有米行、当铺、绸缎庄,全部查封核账。”

“侯爷府里的一两碎银,都得经过户部的眼。”

玄七从侧厅跑出来,手里拎着根没啃完的黄瓜。

“姓周的,你出门没看黄历吧?”

“咱们统领刚清了京城的垃圾,你们反手就来堵门?”

林凡摆摆手,示意玄七退后。

他走到周升面前,低头瞅着那张红戳封条。

“周大人,确定要查我的账?”

周升撇过脸,躲开林凡的视线。

“职责所在,侯爷还是别让卑职难做。”

林凡点点头,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行,那咱们去正厅坐下慢慢聊。”

“玄七,去把书房暗格里那个红木箱子取来。”

“既然要查,那就查个彻底。”

正厅里,檀香刚点上,烟气横冲直撞。

周升坐在椅子边缘,手里端着茶杯,指尖不断打颤。

林凡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往桌上一砸。

“砰”的一声,茶水溅了周升一脸。

林凡掀开箱盖,从里头摸出一本包了黑皮的账册。

这册子页边都磨烂了,上头印着个奇怪的狼头标记。

“周大人,这是我这些年在北疆积攒的‘存货’。”

“你看看,够不够堵住户部的嘴?”

周升冷哼一声,接过账册。

“侯爷,您这账本要是来路不明,那是罪加一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睛死死定在第一页上。

那一页写着日期:大乾宣武三年,腊月初六。

周升的眼皮猛地跳动,指尖在那行小字上滑过。

“怎么了,周大人?是不是觉得这日子眼熟?”

林凡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周升没接话,他接着往下翻,脸色由白转青。

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鼻尖渗出一层细汗。

那一页清晰地记着一笔账:私库调银五十万两,易北蛮白马万匹,交接人,苏公公。

苏公公是谁,全大乾的官员都清楚,那是太后的贴身大太监。

周升的手开始打摆子,账册掉在腿上,又滑到地面。

他想弯腰去捡,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周大人,看清楚那个私章了吗?”

林凡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周升耳边吹凉风。

“那是太后赏给内务府的印,世间就那一个。”

“这账册里记的,可都是这些年往北蛮送的‘慰问品’。”

“生铁、熟铜、还有三十万石本该运往雁门关的精米。”

周升嗓子眼里发出一阵咯咯声。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骇。

“侯爷……这……这不可能!”

“太后她老人家,怎么会……”

林凡一把攥住周升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证据就在这儿躺着。”

“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儿交给御史台那帮疯狗。”

“或者是直接摆在陛下跟前。”

“你这个带队查账的户部主事,会不会被当成太后的同伙,直接给抹了脖子?”

周升的裤裆处突然湿了一大片,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

他瘫在林凡手里,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卑职就是个跑腿的,全是周尚书的意思!”

“尚书也是听了宫里的吩咐,卑职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凡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把他摔回地上。

周升像个肉球,在青石砖上滚了两圈,不停磕头。

玄七在旁边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统领,这货也太怂了,直接吓尿了。”

林凡接过玄七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尿了才好,尿了的人最容易讲真话。”

他一脚踩在周升的手指边,靴底摩擦着地面。

“周大人,封口费这东西,你应该听过吧?”

周升连连点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听过!听过!侯爷说个数,卑职这就去办!”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在周升眼前晃了晃。

“三百万两,一两都不能少。”

周升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三……三百万两?”

“侯爷,户部整个司库的一年流水也就这么多啊!”

林凡蹲下身,拍了拍周升那张肥脸。

“这钱不是让你出,是让周延出,让太后私库里那帮人出。”

“名头嘛,就叫‘定远侯府精神损失补偿款’。”

“还有,我要你们在京城四个城门,贴出布告。”

“就说太后感念林侯爷平叛有功,爱民如子,特赐银百万,以充军费。”

周升张大嘴巴,半天没回过神。

“这……这不是打太后的脸吗?”

林凡站起身,把那本黑皮账册重新收进怀里。

“打脸疼,还是掉脑袋疼,你自己选。”

“给你一个时辰,银子不到位,我就带着账本进宫。”

“滚。”

周升连滚带爬地冲出正厅,官帽掉在地上也没顾得上捡。

一群户部书吏见头儿跑了,也跟着没头没脑地往外钻。

侯府大院瞬间清静了。

玄七把那本脏兮兮的账册接过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统领,这玩意儿真能换三百万两?”

林凡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阵脆响。

“那是假账,我自己编的。”

玄七的手抽动了一下,黄瓜掉在地上。

“假……假的?”

“那上头的印章怎么回事?”

林凡指了指门后头那个正玩泥巴的小厮。

“那是上个月找街口刻章的老王头做的,花了二两银子。”

“内容嘛,我结合了前几年关外丢的物资,胡乱填上去的。”

“关键在于,那些事儿她们确实做过,心里有鬼。”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看见一张像真钱的假钞,也会当成真钱来保命。”

玄七对着林凡竖起大拇指。

“统领,您这心也太黑了,我都觉得您比南境那帮土匪还狠。”

林凡笑了笑,从腰间抽出断尖横刀。

“这叫生存法则,对付老狐狸,就得比他们更像流氓。”

半个时辰后。

户部尚书府。

周延正坐在凉亭里喝参茶。

周升哭天抢地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尚书大人,救命啊!林凡那疯子拿着太后的死穴!”

周延听完事情原委,手里价值千金的官窑瓷杯摔在地上。

他老脸颤抖,胡子不停地哆络。

“当真有那本账?日期和印章都对得上?”

“对得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挖太后的祖坟!”

周延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双眼失神。

那些交易,有些是他经手的,有些是他默认的。

要是真捅出来,不光是太后,他全家都得挂在城门楼上当腊肉。

“拿钱!”

“把库房里那批原本准备送去南境的私银全调出来!”

“顺便写个折子递进宫,就按林凡说的办。”

周延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入夜。

京城四个城门的布告栏前面,挤满了百姓。

一排排火把映照着新鲜的红榜。

上头字迹苍劲:太后隆恩,赏定远侯府百万白银,嘉奖其爱民之举。

百姓们面面相觑,接着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太后娘娘圣明啊!”

“林侯爷杀得对,杀得好,连宫里都支持!”

慈宁宫内,太后听着外头的传闻,再次咳出一口血。

她捏着佛珠的手指已经扭曲变形。

“林凡……你这个畜生!”

而在御书房里,皇帝正看着暗卫送来的报告。

他手里捏着那枚原本准备给林凡下套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这小子,反手一个勒索,不仅把银子捞了,还把名声给赚了?”

老太监跪在地上,小声回应。

“陛下,这定远侯行事,实在是不合章法。”

皇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老六?朕倒觉得,他比那帮老学究顺眼多了。”

“既然他有本事让太后吐肉,朕也得帮帮场子。”

他随手拿起朱笔,在桌案上一份公文上画了个圈。

“传朕旨意,再拨十万两精锐军费给靖夜司。”

“朕想看看,他在侯府里养的那帮黑甲兵,最后能把这天捅多大个窟窿。”

定远侯府,后院。

林凡正躺在摇椅上看着月亮。

玄七带着几个校尉,吭哧吭哧地搬着一箱箱白银往地库里挪。

白银撞击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凡摸了摸怀里那张布告的拓本,合上双眼。

“统领,这回咱们是真的发了,兄弟们的装备又能翻个新。”

林凡睁开眼,盯着天空。

那上面,星斗移位,暗流涌动。

“银子是好东西,可命更贵。”

“去告诉赵雅,明天我不陪她逛园子了。”

“南境那几个老家伙还没死透,我得去给他们准备点新‘礼物’。”

他翻了个身,脚尖勾住地上的横刀柄,轻轻一挑。

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这一局,才刚开始升温呢。”

远处,一骑快马飞奔出城,直扑南境方向。

马背上的骑士怀里揣着一份带血的密信。

林凡重新抓起一块咬剩下的炸鸡,撕下一块肉。

他觉得今天的晚饭,总算吃出了点咸淡味儿。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脚步声。

林凡按住刀柄,侧头看向阴影处。

“侯爷,南境那边有消息了。”

玄七跑回来,手里举着一块被血浸透的玉佩。

林凡接过玉佩,上面的裂纹像是一条狰狞的蛇。

他吐掉鸡骨头,起身抖了抖袍子上的灰。

这出戏,该换个更大的台子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