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 全场消费由林公子买单(1 / 1)

万宝斋门口停满了挂着各色封号的马车。

檐角挂着成排的风铃,风一吹,响得让人耳朵生疼。

林凡那件紫金蟒袍在落日余晖下晃得路人睁不开眼。

他脚底下那双破草鞋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带起一股子还没散干净的泥腥味。

玄七肩膀上扛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走起路来哐当乱响。

箱子里装的是户部尚书府里那几十桶金漆还没干透的味道。

赵雅穿着身月牙色的长裙,缩在林凡侧后方,手里捏着条帕子。

“林凡,这地方的水深,咱们真要进去蹚?”

林凡侧头看她,嘴角往上勾出一道弧度。

“水深才好玩,大鱼都喜欢缩在烂泥底下。”

他伸出手,在大门那两尊足有千斤重的汉白玉狮子上拍了拍。

“玄七,记住了,一会儿要是有人不让进,先给狮子卸个腿。”

玄七嘿嘿笑着,把怀里的一截断掉的扫帚把子塞进腰带。

“统领放心,拆迁这活儿,我比扫地顺手。”

万宝斋的管事是个八面玲珑的老头,穿着身福字纹的长袍。

他打远瞧见林凡这身行头,腿肚子就开始打摆子。

“哎哟,林侯爷,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管事哈着腰,那老脸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林凡没接话,顺手从管事脖子领里抠出一块吊牌。

那是进场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个“壹”字。

“一号包间,还没人定吧?”

管事额头上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地往里指。

“没……没,给您留着呢。”

林凡推门而入,一股子浓郁的龙涎香味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央是个圆形的拍卖台,周围摆了一圈真皮靠背的椅子。

陆远坐在二楼的包间窗口,头上缠着的纱布还没拆。

他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姑娘,正把一颗紫葡萄往嘴里塞。

瞧见林凡进场,陆远那口葡萄直接卡在嗓子眼。

“林凡!你特么居然还敢出来!”

陆远扶着栏杆,指尖捏得发白,嗓门在大厅里激起一阵回音。

林凡抬头,冲着二楼吹了个口哨。

“陆公子,那两颗后槽牙补好了?”

“要是不牢靠,我这儿有刚收的礼部尚书同款,送你两颗?”

陆远气得猛拍大腿,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他缩回脑袋,对着身边一个黑袍老者嘀咕了几句。

那老者怀里抱着柄窄刃细剑,眼神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凡走进一号包间,一屁股陷进软塌里。

玄七把红木箱子往地上一震,沉闷的声音传遍全场。

“统领,这帮孙子个个看咱们像看肉骨头。”

林凡抓起桌上的五香花生,抛进嘴里。

“让他们看,一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赵雅坐在林凡身边,眼神盯着拍卖台后的一块红绸布。

“我听说今天有块天南令,陆家想拿它去指南境的那些旧部。”

“要是让他们拿到了,北疆的后方可就乱了。”

林凡拍了掉手上的皮儿,眯起眼。

“南境那帮玩蛇的,还没那个命带走这块铁疙瘩。”

随着一阵清脆的锣声,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大幕。

台上的拍卖师是个体态丰腴的女子,穿着身红得发紫的旗袍。

她掀开托盘上的第一块红布,露出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剑。

“南境寒铁打造,起拍价,五千两白银。”

底下的达官显贵们开始交头接耳,偶尔举个牌子。

林凡坐在包间里,两只脚直接架在雕花栏杆上面。

他冲着玄七招了招手。

“去,给咱们报个价。”

玄七咧嘴一笑,站在窗口,嗓门像是个炸雷。

“定远侯府报价,一块灵石!”

场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全都扭过头,死死盯着一号包间。

拍卖师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僵住了,手里的木锤差点落地。

“侯爷……这,咱们这儿只收现银和银票,没收过灵石啊。”

林凡在屋里打了个哈欠,声音传得极远。

“没有就对了,所以我这一块是孤品。”

“怎么,看不起我定远侯府的东西?”

坐在台下的几个户部官员憋得满脸通红,想骂又不敢。

谁都知道林凡这纯属是来砸场子的。

陆远在对面包间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了屏风。

“林凡,你穷疯了吧?”

“拿块破石头出来充数,丢不丢人?”

他伸手在托盘里抓起一叠银票,在窗外抖得哗哗响。

“这短剑,陆家出价一万两!”

陆远冲着林凡做个个抹脖子的动作,那眼神里全是挑衅。

林凡没动窝,顺手又抛了粒花生米。

“玄七,这石头太硬,我不想要了,咱们换个玩法。”

接下来的几件宝贝,林凡全都如法炮制。

什么北蛮产的羊脂玉、大漠带回的宝马、南境的珊瑚。

只要有人报价,他就喊一块灵石。

陆远在对面气得跳脚,为了面子,硬是多花了好几倍的价钱把东西扫走。

不到一个时辰,陆远身边的银票就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截。

拍卖师擦了把汗,把台子上最后一块红布扯了下来。

盘子里躺着块黑漆漆的令牌,上面刻着个狰狞的虎头。

“最后一件,天南令,起拍价,白银万两。”

这就是陆远今天来的唯一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十万两!”

陆远这嗓门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乱跳。

他死死盯着林凡的包间,生怕那块石头又蹦出来。

底下的达官显贵没人敢跟,都知道这是两边在神仙打架。

林凡站起身,晃了晃脖子,发出咯咯的骨节摩擦声。

他伸手接过玄七递来的那叠三百万两银票。

那是今早在礼部尚书府,周延跪在地上,哭着一张老脸一张张数给他的。

上面还有户部尚书府的新鲜红泥大印。

林凡走到窗口,右手猛地往外一甩。

几百张千两面额的银票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从一号包间飘落。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被这一场银色的暴雨给淹没了。

银票擦着那些官员的官帽,落在陆远的酒杯里。

“十万两也敢叫大声?”

林凡冷眼看着台下乱成一团的显贵。

“全场消费由本侯买单,包括这间拍卖行。”

万宝斋的老板正躲在侧门算账,听见这话,手里的算盘直接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台前,看着满地的银票,眼珠子都直了。

这上面全是户部的死账,但在林凡手里,它就是催命符。

林凡两步跨出包间,直接从二楼纵身跳下。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脚底稳稳踩在拍卖台正中央。

林凡一把抓起那块天南令,放在指尖转了两圈。

万宝斋老板扑通一声跪在林凡脚边。

“侯爷……您刚才说,买下这店?”

林凡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大叠银票,直接塞进老板脖子领里。

“够不够把这地方盘下来?”

老板被银票堆到了下巴根,连连磕头。

“够!够了!从今儿起,这万宝斋就是侯爷您的产业了!”

全场死寂。

几十个显贵像是石化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们看着满地的银票,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的林凡。

陆远在二楼气得一口血喷在栏杆上。

“林凡!那是南境的命根子!你给我放下!”

林凡抬头,冲着陆远龇牙一笑。

他五指猛地发力,内劲透进那块千年寒铁打造的令牌。

“咔嚓!”

天南令在林凡掌心像是个饼干,瞬间裂成了一堆黑粉。

黑粉顺着他的指缝,洋洋洒洒地落进陆远的酒杯里。

“陆公子,这碎末泡茶好喝,能消肿去火。”

陆远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软塌塌地倒在老者怀里。

林凡转过身,牵住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赵雅。

他肩膀一晃,把那件紫金蟒袍扯平。

“玄七,把地上的纸都收回来,留着给周大人晚上垫屁股。”

玄七带着几个黑甲兵,手里拎着扫帚,在大厅里横冲直撞。

那些官员被推搡得东倒西歪,没一个敢放屁。

林凡搂着赵雅,在那漫天飞舞的残余银票中,大步走向正门。

他经过一个御史身边,顺手抢过对方手里的玉如意。

“这玩意儿挺沉,拿回去给长公主压咸菜坛子。”

御史抖得像个筛子,眼睁睁看着林凡大笑而去。

夕阳还没完全沉下去。

朱雀大街上,林凡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万宝斋里传出一阵阵绝望的哭嚎和惊叫。

林凡摸了摸赵雅的手,感觉那手心被自己攥得有些发红。

“这回,南境的人该消停两天了。”

赵雅轻声笑了一下,把脸贴在林凡的胳膊上。

“你把银票这么撒,明天周大人估计又要进宫哭灵了。”

林凡眯起眼,看着远处那抹猩红的晚霞。

“让他哭去,这京城的戏,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摘下来的万宝斋招牌。

玄七正拎着斧子在上面刻个大大的“林”字。

林凡挺了挺腰杆子,觉得这一百万两银子花得挺值。

他摸了摸腰间的横刀,眼神在暗淡的光线下冷得扎眼。

这很难评。

但他这心里,确实挺爽。

街道尽头,一个黑影飞速遁入胡同。

林凡察觉到了,没追,只是在指缝里又转起了一枚花生米。

“回头草吃完了,该吃肉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消失在长街尽头。

风里飘来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那是陆家使团的方向。

林凡知道。

那些人坐不住了。

很好。

他这把断刀,也该见见新血了。

他带着赵雅,慢慢走进侯府那扇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大门。

大门轰然合拢。

把京城的喧嚣和阴谋,全都锁在了外面。

黑暗里。

林凡重新握紧了刀柄。

这出职场整顿,越来越对胃口了。

明天见。

陆家的小崽子们。

林凡这么想着。

随后。

他便大步进了后院。

火光中。

那张紫金蟒袍背后的纹路。

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狂妄。

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结局,还没人写得出来。

但他林凡。

就是那个定规矩的人。

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