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1章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得住吗(1 / 1)

林凡扛着断刀走出金銮殿,外头的天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玄七牵着乌骓马,早就在汉白玉的台阶底下候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没吃完的食盒。

“统领,回府?老刘的宽面估计都坨了。”

林凡翻身上马,顺手把那柄断刀往马鞍上一挂。

“吃什么面,先去帮太后老人家理理财。”

玄七眼睛一亮,把食盒往怀里一塞,嘿嘿笑着跟了上去。

“统领说的是东街那家最大的绸缎庄?”

林凡一抖缰绳,乌骓马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蹄音。

“去看看太后娘家的买卖,做得有多大。”

苏记绸缎庄,京城里最气派的销金窟。

门口两座半人高的玉石狮子,在晨光里头泛着油润的光。

林凡一身泥水地从马背上跳下来,脚上的破草鞋踩在干净的石阶上,留下一串脏脚印。

一个穿着湖蓝色绸衫、头戴方巾的年轻掌柜从门里头迎出来,本来脸上还挂着笑,瞧见林凡这副模样,那笑瞬间就僵住了。

“这位爷,咱们这儿是卖布的,不是要饭的。”

苏三捏着鼻子,拿袖子在面前扇了扇,满脸都是嫌弃。

“您这身行头,出门左拐,走到底有个破庙,那儿管饭。”

林凡没吭声,只是歪着头,冲旁边的玄七递了个眼色。

玄七咧嘴一笑,把食盒往地上一放,抬脚就朝那玉石狮子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那座能换几十个壮丁的玉石狮子,直接被玄七踹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了两个滚,砸在对面的墙上,摔成一堆白花花的碎渣。

苏三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尖叫,玄七已经借着踹出去的力道,身子腾空而起,腰间的横刀带着风声出鞘。

“咔嚓!”

那块挂着“苏记”两个烫金大字的黑檀木牌匾,从中间齐刷刷地断开,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林凡这才抬脚,慢悠悠地跨过门槛,踩着一地狼藉走了进去。

绸缎庄里头几个伙计早就吓傻了,抱着脑袋缩在柜台后头,哆嗦得像筛糠。

林凡随手拉过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也不管上头铺着多贵的锦垫,一屁股坐了下去,两条腿直接翘在了面前的红木长桌上。

那双沾满泥水的草鞋,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污痕。

“你们这儿,最贵的布是什么?”

林凡掏了掏耳朵,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苏三这才回过神,他指着林凡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铺子吗!这是太后娘家的产业!”

林凡像是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最贵的布,拿出来我瞧瞧。”

苏三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吼道。

“我们这儿的天香锦,一寸一金,是给宫里娘娘做凤袍的!你这种粗鄙武夫,也配碰?”

林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个笑容。

“哦,天香锦啊,听着不错。”

他拍了拍桌子,对着吓傻的伙计喊。

“去,给我搬两匹出来。”

苏三冷笑一声。

“怎么,想开开眼?我告诉你,你就算把命卖了,也买不起巴掌大的一块!”

林凡也笑了,嘴咧得老大。

“谁说我要买了?”

“我就是觉得我这侯府的马桶圈有点凉,想裁两块垫着使。”

“噗——”

苏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厥过去。

他指着林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是在侮辱雅物!你……”

林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冲玄七努了努嘴。

“玄七,让他开开眼,看看什么才是真东西。”

玄七嘿嘿一笑,转身就冲进了后院。

不一会儿,他就一个人拖着三个沉重的大木箱子出来了,那箱子在地上划出三道深深的印子。

“砰!砰!砰!”

玄七一脚一个,把三个箱子的锁头全都踹得粉碎。

他掀开箱盖,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

哗啦啦一阵响。

黄澄澄的账本、盖着南境私印的信件、还有几张绘制着军械图样的羊皮纸,在地上堆成了三座小山。

苏三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些东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两腿一软,顺着柜台滑了下去,瘫在地上,裤裆里洇开一片深色的水迹。

“这……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林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堆账本前头,用脚尖踢了踢最上面的一本。

“苏掌柜,你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倒卖军械给南境的叛军,每年流水得有几百万两吧?”

“太后老人家知道她侄子这么能干吗?”

苏三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条离了水的鱼。

林凡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足有十几万两。

他把那沓银票举到苏三面前,然后一巴掌扇在了苏三的脸上。

银票哗啦啦散了一地,盖住了苏三那张惨白的脸。

“这泼天的富贵,你接不住,本侯帮你接了。”

林凡直起身子,脸上挂着那副混账的笑容。

“从今天起,这铺子,姓林。”

他说完,对着门口招了招手。

几百个靖夜司的黑甲兵瞬间涌了进来,把整个绸缎庄围得水泄不通。

“把这儿所有的布,一寸不留,全都给我搬走。”

林凡指着那些挂在架子上,五颜六色的绸缎。

“拿回去给北疆那帮兔崽子们做冬衣,也让他们尝尝这京城里的富贵气。”

黑甲兵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开始往下扯那些价值千金的布料。

苏三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当被人像垃圾一样搬走,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消息传回慈宁宫的时候,太后正在偏殿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

听完小太监带着哭腔的禀报,她手里的那串佛珠“啪”的一声断了。

一百零八颗滚圆的蜜蜡珠子,在光滑的金砖上滚得到处都是。

“林……凡!”

太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抓起桌上的茶盏,又一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最大的钱袋子,就这么被林凡当着全京城的面,明火执仗地给抢了。

可偏偏,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通敌的账本,就是悬在她脖子上的一把刀。

这哑巴亏,她吃定了。

东街上,林凡站在苏记绸缎庄的废墟门口,看着一车又一车的绸缎被运走。

玄七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刚从铺子里顺出来的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统领,这下太后那老娘们估计得气吐血。”

林凡从他手里抢过鸡腿,也啃了一口。

“吐血才好,省得天天有力气琢磨着害人。”

他嚼着鸡腿,目光扫过长街,落在了不远处另一家挂着“周府”牌匾的豪宅上。

他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头,正在费力地扫着门口的落叶。

那老头,正是被罚来扫院子的礼部尚书,周延。

林凡咧嘴一笑,把啃完的鸡骨头随手一扔,正好落在周延的脚边。

“走,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