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站在老旧的居民楼下,摸出了加密卫星电话。
他手指飞快地按动,接通顾氏财团的海外基金中心,声音很冷的下了命令。
“十分钟内,查清长平巷所有房屋产权,溢价十倍全部买断。”
“再联系工程部,把最好的无菌隔离材料和波斯地毯,马上运到四十四号楼下。”
挂了电话,沈默转身打了个战术手势。
上百个黑衣保镖从越野车里下来,悄悄地控制了长平巷的所有出口。
巷口的早点摊阿姨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一软就坐进了泥水里,手里的漏勺掉进油锅,热油溅出来也不敢吭声。
这些在底层过日子的街坊邻居更是吓破了胆,一个个都缩回屋里反锁上门,趴在窗户缝里发着抖,猜想到底是哪路神仙来了这个穷地方。
三楼走廊。
顾沉渊靠在四十四号破门边发了霉的墙上。
右肩的伤口裂开,血顺着风衣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小滩暗红色。
他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全部注意力都在听门里那微弱的吃东西的声音和压抑的哭声。
楼梯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脚步声。
长平巷的地头蛇刘大彪嘴里叼着牙签,拎着根生了锈的钢管,带了四个浑身是纹身的小弟,摇摇晃晃的上了三楼。
刘大彪专挑单身的外地女孩下手,今天一早就盯上了刚搬来的苏锦溪。
走上三楼。
刘大彪一眼就看见了靠在门边,一身狼狈的顾沉渊。
看他满身泥水、衣服破烂还流着血的样子,刘大彪轻蔑地吐了口唾沫,把钢管重重的敲在楼梯扶手上。
刺耳的金属声在走廊里炸开。
“哪来的要饭的,赶紧给老子滚一边去,别挡着大爷收这小瘸子的保护费!”
刘大彪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抬起粗腿,直接就踹向顾沉渊的小腿。
旁边的黄毛小弟也跟着嚣张的起哄,一脸看不起。
顾沉渊眼皮都没抬,左脚猛地一踹,正中刘大彪的膝盖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楼道里特别清楚。
刘大彪的惨叫还没喊出口。
顾沉渊的左手已经一把掐住了他粗壮的脖子,硬是把这个两百斤的壮汉按在了满是灰的墙上。
“闭嘴。”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杀气。
四个纹身小弟眼睛都瞪圆了,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想不明白这个看着快死的流浪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黄毛小弟咽了下口水,从腰里拔出弹簧刀,壮着胆子想冲上去拼命。
没等黄毛迈出步子。
楼下就传来密集的军靴脚步声。
沈默带着三十个黑鹰精锐冲上楼,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就顶在了四个小弟的额头上。
刺眼的红外瞄准线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四个小弟腿都软了,手里的弹簧刀“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台阶上。
他们这才明白,这哪是要饭的,这排场比电视里的大毒枭还吓人!
刘大彪被掐得眼球突出,脸涨成了紫色,张大嘴拼命地吸气,裤裆里一股骚臭味传来,人直接被吓尿了。
顾沉渊嫌恶的松开手。
刘大彪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脖子猛咳,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处理干净,别弄出声音。”
顾沉渊拿过沈默递来的手帕,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然后把沾了脏东西的手帕扔在了刘大彪的脸上。
暗卫们立刻上前捂住五个混混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快速地拖下了楼。
走廊又安静了。
医疗团队提着金属急救箱,脱了鞋,穿着没有声音的防滑袜跑上三楼。
带头的医生看着顾沉渊还在流血的肩膀,脸都白了,手抖地打开了医药箱。
“顾爷,伤口撕裂得厉害必须马上缝合,这里灰尘太大容易感染,请您去房车……”
“就在这缝。”
顾沉渊沉声打断,挺直了背,单手解开风衣,脱掉被血浸透的半边衬衫,露出精壮肌肉上翻卷的刀口。
医生不敢再多说,拿出了缝合针线。
没有麻药,冰冷的弯针就这么穿透了皮肉。
顾沉渊咬紧了牙,额角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硬是没吭一声,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就怕声音太大惊动了门里哭的女孩。
豆大的汗珠滚下来,顺着他坚毅的下巴砸在水泥地上。
沈默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眼眶有些发酸,拳头死死地攥着。
缝合结束。
医生用最好的纱布快速包好伤口,连滚带爬地退下楼,不敢多待一秒。
一个穿西装的律师满头大汗地跑上三楼,双手举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递过来。
“顾爷,长平巷和周围十条街的所有房产已经收购完成。”
“这是最终的转让授权书,全都转到了苏锦溪小姐的名下。”
顾沉渊接过沉甸甸的文件,他粗糙的指腹慢慢地蹭着封面上的“苏锦溪”三个字,苍白的嘴角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门内。
吃东西的声音停了。
苏锦溪吃完那个还有点热的肉包子,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恢复了点力气。
擦干眼泪,她才发现外面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连老鼠跑的声音都没了。
苏锦溪扶着床沿站起来,拖着还有点疼的右腿,一步步挪到破旧的木门前。
手指搭上冰冷的门把手,用力地把门拉开。
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缝越来越大。
苏锦溪的视线扫向门外,清澈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
原本堆满垃圾、满是灰尘的走廊,现在像是换了个地方。
墙壁上贴了干净的白色隔离膜,地上铺了又厚又软的羊毛地毯。
楼道角落还放着散发着香味的空气净化器。
顾沉渊换了件干净的黑衬衫,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搬来的黑丝绒沙发上。
右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左手随意地拿着那份烫金文件。
男人缓缓地抬起灰白的眼眸,目光直直地对上苏锦溪错愕的视线。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顾沉渊把那份文件向前递了递,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固执。
“这条街现在是你的了。”
“我把所有身家都换成了这张纸,现在身无分文。”
男人看着女孩苍白的脸,薄唇微启。
“房东小姐,能收留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