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闭着,耳朵的听觉就被放到最大。
姜薇:“她怎么突然晕过去了,之前打那么多下都没晕,这次我才打了两下,什么时候这么脆了?气死我了,一点都不过瘾。”
府医:“呃……大概是五姑娘昨日才从病榻中醒过来,身子骨还不算硬朗吧……”
姜薇:“啧,不是叫你把她治好了吗?真不知道在娇贵什么。”
府医:“……”
姜薇:“愣着做什么?把她右手的纱巾拆了,那儿有跟我一样的红疹子,这一堆药,一个一个给她试。”
府医:“二姑娘,五姑娘大病初愈,怕是受不了这些药物的刺激,要不再等些时日?毕竟这些药有的源自民间偏方,不可尽信,若是与五姑娘体内残余毒素相斥,怕是……怕是生死难料了。”
姜薇:“啰啰嗦嗦的干什么,让你试就试,我可等不来那么久,再过几日就是马球赛了,你要我这样见人?她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命硬得很,怎么样都死不成的,再说了,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只能怪她运气不好,吃错药咯。”
“二姑娘,慎言,她近几年都必须活着,否则,这姜府将有大祸端。”
张越的声音,他也在?
姜薇:“怎么连你也劝我,对了,我听说她的脸也是你治好的,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
姜衫心一悸。
张越:“非也,一切皆是命定,命定我需助她面目清净,这亦是我的劫,我的命,正如与你姜府建交,亦是命中有,命里存。”
姜衫心一松。
姜薇:“一天到晚命命命的,我听得都烦,白长你这么一副好容颜了,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还以为姜薇终于长脑子了,好险,原来没长在头上。
姜薇:“反正我不信命,我就是见你好看才让我母亲留你在府中的,别给脸不要脸,供你吃供你穿,你还摆上谱了,没有道长像你这么不识趣的,老张,别管他,给她上药。”
府医:“这……”
姜薇:“嗯?”
府医:“……好。”
张越:“……”
姜衫感受到右手手背传来的一阵凉一阵热的,擦了又涂,涂了又擦,这些都还好,不过就是痒了些,烧了些,冻了些,刺了些,她能接受。
忽地,钻心的痛从手背深入神经,直抵胸口,又在胸口盘旋,直抵天灵盖,而后又出现轻微耳鸣,紧接着喉咙如同被一万根针同时刺入,她险些要忍不住睁眼叫唤出来,这比用火棍滚皮肤来得难熬,一个外,一个内,她现在彻底明了,内里的苦楚……难吃。
府医:“都不行……这药,怕是伤到了她的咽喉,往后说话可就困难了。”
“哐啷”是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姜薇:“谁管她说不说话!这些都是什么破烂药,一个疹子都治不好!把她,提回去!碍眼!”
待听到萱娘的声音时,也只听得到萱娘的声音时,姜衫睁开了眼。
“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萱娘问。
“萱……咳咳,”她的嗓子……真的说不了话了。
“嗯?你说什么?”萱娘见她咳嗽,忙端水过来给她喝。
喝了几口后,还是没办法说出话来。
她指着桌上的纸笔,萱娘会意,拿了过来,她直接在床上写字。
写:试药,试哑了。
萱娘怒气上涌,“你说什么?她们怎么敢!你……”
姜衫扯了扯萱娘的衣袖,将她注意力又移到纸上。
写:放心,我会治。
萱娘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姜衫继续写:对外,我是哑巴。
萱娘点头,又揉了揉姜衫的头,心疼道:“懂,我都懂。”
写:我想沐浴。
“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烧水。”
她是真的想沐浴,刚刚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折磨得她浑身是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这姜薇还真是……总让她出乎意料。
张越能留在姜府,必然不仅仅是姜薇的一张嘴就能敲定的,魏氏对进入姜府的人向来管控得严,张越能安稳踏进来,必是魏氏本身心中就有鬼。
还好刚刚张越撑住了场面,没为她乱说话,否则就功亏一篑了,他读的那些命理书倒真是有些用,编起话来头头是道的。只不过,赶上姜薇在气头上的时候,她时下满心满眼都是把她身上的东西拿掉,自然无暇顾及他的话。
这次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得好好与张越通个信,让他以后尽量别向着她说话,姜薇就算了,若是被魏氏知道,便没有那么简单就盖过了。
她到衣柜前想先找身舒适的衣衫,把身上的衣服换掉,省得黏腻,刚打开柜门,衣柜旁的窗户同时被打开了,被外面的人打开的。
姜衫与姜隶面面相觑,一时间双方都愣神了。
姜衫指着反方向,是门的方向,示意他,门在那儿。
姜隶直接从窗户翻进来,姜衫注意到他脖子上,脸上,手上,都有跟姜薇一样的症状。
奇怪,怎么他也中招了。
她明明只让蛾虫去对姜薇和魏氏下手的,她明明跟它们确认过好几遍那两个人的长相与日常常用的香的,不至于认错人,就算认错,魏氏是女的,这姜隶……好歹是男的,气息应该也不一样吧?
姜隶直接站到她对面,指着自己,“你搞的鬼吧。”
姜衫扭头,拿着衣衫到屏风后边,旁若无人地换衣裳。
姜隶被这么直接不避着人的举动又是一个愣神,很快转头不看屏风上映着的影子。
姜隶:“我知道是你,寿宴上便是你,这次又是姜薇和魏氏连连染了疹子,这府上除了你,没别人了。”
魏氏也染了?所以姜隶是多出来那个?
姜衫换好衣服出来,略过姜隶,走到桌几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她现在不渴,但喉咙干热得很,需要凉水不断刷洗来缓解涩意。
姜隶:“……”
他眼一闭,走到桌几前坐下,夺过姜衫手中的水壶给她倒水,“别跟我装,又不是哑巴,这疹子,帮我除了。”
装?谁装?这儿最装的就是他了吧?
这次他倒是直接不少,没有再假惺惺的摆长辈的谱儿,但是他的态度,让姜衫不愿意搭理。
现在还不是皇帝呢,凭什么命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