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惊变!邪魔将军出手(1 / 1)

天刚蒙蒙亮,陈渡就醒了。

不是睡醒的,是胸口那团热烫醒的——自从融合天道碎片后,那团热比之前更烈,像揣着一轮小太阳,烧得人睡不着。

他睁开眼,破庙的屋顶漏着光,几缕晨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一夜没睡的几个人身上。

筱梦靠在墙角,抱着罗盘打盹,眉头皱着,嘴里还在嘟囔什么。艾烁化坐在她旁边,背靠断壁,闭着眼,手却按在剑柄上,随时能拔出来。

陈念缩在陈渡怀里,睡得正沉。小姑娘的脸还是白的,嘴唇上那排牙印又深了几分,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陈渡没动,就那么让她攥着。

昨晚从义庄逃出来,他们连夜换了三个地方,最后才躲进这座废弃的土地庙。五十名灰衣修士围杀,血池尸变,最后那一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几道没愈合的伤口,是被尸变体的指甲划破的。不深,但疼。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艾烁化猛地睁眼,剑已出鞘三寸。

陈渡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脚步声停在门口,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压得极低:“陈爷?是我,胡三!”

陈渡起身,把陈念轻轻放在稻草堆上,走到门口拉开门。

胡三闪身进来,满脸是汗,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见陈渡,差点哭出来:“陈爷,您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

“少废话。”陈渡打断他,“外面什么情况?”

胡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鬼手疯了。昨晚那一战后,他回了老巢,今早上就带着人满城搜你们。我亲眼看见的,至少三十人,分成十队,挨家挨户搜。”

筱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墙边,懒洋洋地开口:“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原来是条丧家之犬,跑回去搬救兵了。你大抵是没见过这种场面,慌成这样。”

胡三被她噎得一愣,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是谁?”

筱梦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艾烁化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他带了多少高手?”

胡三忙道:“鬼手自己带队,还有两个穿黑袍的,看着比他还厉害。我偷听到他们说话,说是……说是总坛来的。”

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总坛来的。比鬼手还厉害。

他看向艾烁化,艾烁化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懂了。

硬拼,胜率不高。

“我去引开他们。”艾烁化站起身,把剑往肩上一扛,“你们从东南方向走,那边有条河,阴气重,他们不敢追太深。”

筱梦瞪他:“你一个人?你大抵是活腻了,想让我给你收尸?”

艾烁化难得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放心,一剑的事。”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补了一句:“一炷香,不回来你们就先走。”

然后消失在晨雾里。

筱梦看着他背影,小声嘟囔:“这人真是……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倒是学会逞英雄了。”

陈念从陈渡怀里探出小脑袋,小声问:“姐姐,艾哥哥会赢吗?”

筱梦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他要是输了,我就把他那把破剑插在他坟头上,刻上‘此剑主人,死于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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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城门口突然炸开一团血光!

接着是惨叫声,怒骂声,兵刃交击声。

陈渡看见那些灰衣修士全往那边涌,城门瞬间空了。

“走!”

他抱起陈念,筱梦跟在身后,三人贴着墙根往东南方向狂奔。

那条河很快就到了。河水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浅,岸边全是烂泥和芦苇。

筱梦盯着河面,罗盘转得飞快,脸色越来越白:“不对……这东西比我想的厉害……它、它在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河面骤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出,直扑陈念!

陈渡早有准备,一拳砸出,渡厄金光轰然炸开!

那黑影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倒退回去。可它没有沉下去,就那么浮在水面上,露出半张腐烂的脸——是昨晚义庄血池里的尸变体,那个穿血袍的!

它没死。

陈渡瞳孔收缩。

那尸变体盯着他,又盯着他怀里的陈念,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找到……了……”

陈渡来不及多想,抱着陈念就往岸边跑。

可刚跑两步,身后的芦苇丛里突然冲出一道人影,一掌拍向他后背!

陈渡侧身避开,把陈念护在身后。抬头一看,心凉了半截。

鬼手。

他站在三丈外,浑身煞气翻涌,右肋还缠着染血的布条,脸上却挂着阴冷的笑。

“陈渡,你以为你能跑掉?”

他身后,缓缓走出两个穿黑袍的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脸上都罩着黑布,只露出两双阴鸷的眼睛。那气息,比鬼手还要强。

筱梦的脸白了。

陈念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陈渡盯着那三个人,脑子飞速转着。

鬼手通脉境巅峰,那两个黑袍人至少也是通脉境巅峰,甚至可能更高。加上河里那个尸变体——

没有胜算。

鬼手笑得更得意了:“陈渡,你今天插翅难飞。交出那丫头,交出军牌,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陈念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却没哭。

陈渡低头看她。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小声说:“哥,你别管我。”

陈渡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身后,河水哗啦作响,那尸变体正在慢慢往岸上爬。

身前,三个通脉境巅峰的强者,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境。

就在这时,芦苇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几分狼狈,还有几分……尴尬?

“那个……我回来了。”

艾烁化从芦苇丛里钻出来。

他回来得很不体面。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嘴角裂了道口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最惨的是他那把剑——剑身上崩了三道口子,剑尖还缺了一小块。

他站定,看见陈渡他们被围,又看见对面那三个黑袍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尴尬,有无奈,还有点“老子帅不过一炷香”的憋屈。

筱梦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出了声:“艾烁化!你这是……这是去引开他们,还是去给人家当沙包了?你方才不是挺自信的嘛,‘一剑的事’?这一剑捅自己身上了?”

艾烁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杀了七个,跑了三个,然后又来了八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有援军。”

话音刚落,芦苇丛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密密麻麻,至少二十人。

鬼手笑了,笑得格外畅快:“陈渡,你以为只有我叫了人?总坛早就下令,今天必须拿下你。这一片,已经被围死了。”

陈渡的拇指习惯性地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看向艾烁化,艾烁化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河里的尸变体,看向鬼手和那两个黑袍人,看向芦苇丛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艾烁化难得叹了口气:“我尽力了。”

陈渡点头:“知道。”

筱梦抱着陈念,小声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商量好了没有?要是没商量好,我这边倒是有个想法——跳河。河里那东西虽然恶心,但总比被这群人剁了强。”

陈念在她怀里,突然小声说:“河里的那个……它好像在抖。”

陈渡一愣,低头看向河面。

那尸变体确实在抖。

不是攻击前的蓄力,而是……恐惧。

它在怕什么?

鬼手也发现了异常,脸色一变:“不好!快动手!”

可已经晚了。

河面再次炸开,比刚才猛烈十倍!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天而起,那不是尸变体,是比它大十倍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浑身披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眼如铜铃,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它一出现,河里的尸变体直接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鬼手脸色煞白:“这是……这是……”

那庞然大物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整个河岸都在颤抖。

那两个黑袍人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两步,就被一道黑气卷住,拖进了河里。

鬼手也想跑,可他跑不掉——那庞然大物正盯着他,盯着他身后的陈渡,盯着陈渡怀里的陈念。

它开口,声音像从九幽之下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纯阴之躯……渡厄金光……三百年来,终于等到了。”

陈渡把陈念护在身后,握紧军牌。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比鬼手,比黑袍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恐怖一百倍。

鬼手突然跪了下去,颤声道:“将军饶命!属下不知将军在此……”

将军?

陈渡瞳孔收缩。

河底门后的那个……邪魔将军?

那庞然大物没理他,只是盯着陈渡,盯着他怀里的陈念。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难听至极,像锈蚀的铁器互相摩擦,像无数只鬼在夜里哭嚎。

那庞然大物沉入水中前,目光扫过岸上所有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胡三身上。

它笑了。

一道黑气从水底冲出,直接卷住胡三!

胡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拖进了河里!

河面炸开一团血花,然后迅速恢复平静。

陈念尖叫:“胡三叔叔!”

陈渡想冲过去,被筱梦死死拽住:“你疯了!下去送死?”

筱嘛梦的话让他瞬间冷静,对,方才竟然感情用事了。

那庞然大物的声音,从水底幽幽传来,像贴着耳朵说话:

“想要人,拿那丫头来换。”

话音落下,河面彻底死寂。

鬼手爬起来就跑,边跑边骂:“疯子!都是疯子!”

那两个黑袍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陈渡站在岸边,盯着那片平静的河水,一动不动。

陈念攥着他的衣角,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筱梦走过来,难得没阴阳怪气,只是叹了口气:“他……不会有事吧?”

艾烁化靠在树上,浑身是伤,却还撑着站直。他看着河面,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胡三那人,最怕死。他肯定想办法活着。”

陈渡终于动了。

他转身,把陈念抱起来,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

陈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县城最高的钟楼上,那道神秘的黑影俯瞰着河边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将军亲自出手抓了个废物?有意思……去查查那个废物的底细。”

陈念趴在陈渡怀里,小声问:“哥,我们去救胡三叔叔吗?”陈渡低头看她,没说话。但他脚下的方向,不是回破庙的路。是乱葬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