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主!镇邪将军的渊源(1 / 1)

天亮了,雾比昨天更浓。

陈渡站在乱葬岗边缘,盯着那片翻涌的黑雾。他站了一夜。

昨晚从河边的绝境逃出来后,他没有回破庙,直接来了这里。陈念趴在他怀里睡熟了,小脸埋在胸口,小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筱梦靠在旁边的树上,脸色苍白,罗盘还捏在手里。她看了一眼陈渡,难得没阴阳怪气,只问了一句:“看出什么了?”

陈渡没说话。

他当然看出来了。乱葬岗的封印,快撑不住了。那些土包里的东西,随时会出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艾烁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浑身是伤,眼眶青紫,衣服上全是血口子,却还撑着站直。他昨晚被陈渡留下处理追兵的尾巴,现在才赶回来。

“鬼手跑了,那两个黑袍人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他们临死前放出了信号,总坛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筱梦上下打量他,啧啧两声:“你这模样,倒像是去给人家当了三回沙包。”

艾烁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行你上。”

筱梦翻了个白眼:“我上什么?我这种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去了不是给将军送点心?”

陈念醒了,揉着眼睛从陈渡怀里抬起头。她看了看四周,小声问:“哥,我们来乱葬岗做什么?”

陈渡没回答,只是把她放下来,牵住她的手。

“进去看看。”

筱梦愣了愣:“我们三个……都进去?”

艾烁化已经把剑拔了出来,虽然剑身上崩了三道口子,剑尖还缺了一小块,但握在他手里,依然透着寒意。

“走。”

三人一孩,踏进了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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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脚下的泥土软烂发黑,踩上去噗嗤噗嗤响,像踩在烂肉上。那些土包一个挨一个,有的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棺材。棺材板上有抓痕,一道一道,从里面往外抓的。

陈念攥紧陈渡的衣角,小脸煞白,却硬是没闭眼。她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出奇,像两盏小灯。

筱梦拿着罗盘,脸色越来越白:“这里的阴气……比昨天浓了一倍不止。那些东西,真的快出来了。”

艾烁化走在最后,目光扫过四周,突然开口:“左边三个,右边五个,后面还有一堆。全在土里,没动。”

陈渡点头:“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门开。”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不是鬼哭,是真正的吼声,像巨兽从沉睡中醒来。

陈念突然攥紧陈渡的手,小声道:“哥,那边有人。”

陈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空地边缘,站着一个人影。

不对,不是人。是虚影,半透明的,穿着破烂的盔甲。那盔甲的样式,和他在军牌幻象里见过的一模一样——镇邪军的士兵。

那虚影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们。他的脸腐烂了大半,眼眶里是空的,却燃着幽幽的金光。

他盯着陈渡,盯着他胸口的金光,盯着他的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三百年没说过话:

“小主……”

陈渡一愣。

小主?

筱梦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叫谁?叫你?”

艾烁化也看了过来,眉头微皱。

那虚影往前飘了一步,直直盯着陈渡,眼眶里的金光跳动得厉害:

“您……来了……将军……等您……等了三百年……”

陈念小声问:“哥,他说的将军是谁呀?”

陈渡没回答。他的脑子飞速转着。

将军?小主?他想起最初有个士兵喊过他“将军”,想起周守义说过的话——“和那些兵一样的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胸口的渡厄金光。

他和那些兵,真的有关系?

他看向那虚影:“你说的将军是谁?”

虚影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您的……爷爷……镇邪军……将军……”

陈渡瞳孔骤缩。

爷爷?

筱梦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她看向陈渡,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你……你是镇邪军将军的孙子?!”

艾烁化也看了过来,难得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盯着陈渡看了好几秒,最后吐出两个字:“难怪。”

陈念仰着小脸,满眼都是震惊和崇拜:“哥,你爷爷……是将军?那……那他也是我爷爷吗?”

陈渡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那虚影伸出手,指着空地中央那片红得发黑的土:

“将军……埋在那里……等您……等了……三百年……”

话音刚落,虚影消散了,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黑雾里。

陈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筱梦难得没阴阳怪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吧?”

艾烁化站在旁边,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长话:“三百年,等孙子来收尸。换我,笑不出来。”

筱梦瞪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

艾烁化面无表情:“实话。”

陈念攥着陈渡的衣角,小声说:“哥,爷爷等了你三百年……他一定很想你。”

陈渡低头看她,看着她眼里那点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红土,看着那断成两截的石碑,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土包。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那片红土走去。

筱梦喊他:“你疯了?那地方阴气最重!”

陈渡没停。

陈念松开他的衣角,却没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艾烁化按住剑柄,站在陈念身边,冷冷扫视四周。

陈渡一步一步往前走。

脚下的红土越来越软,每踩一步都有黑红色的液体渗出来,腥臭刺鼻。胸口那团热烫得发疼,像要烧穿皮肉。

走到石碑前,他停下。

断成两截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大字——镇邪。

字已经被裂痕劈开,血红一片。

他蹲下,伸手按在那片红土上。

金光瞬间炸开!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冲进他的脑海——

一个身穿玄甲的男人,站在巨门之前,回头看他。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男人笑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他看懂了:

“孙子,爷爷等你很久了。”

陈渡嘴角抽了抽,毕竟不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陈渡,总觉得怪怪的。

画面碎裂。

远处,黑雾里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

无数腐烂的手从土包里伸出来,抓着地面,拼命往外爬!

筱梦脸色大变:“不好!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艾烁化拔剑在手,剑身上仅剩的符文疯狂闪烁。

陈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爬出来的尸骸,突然开口:

“哥,它们……在哭。”

陈渡回头。

那些爬出来的尸骸,确实在哭。没有眼泪,只有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像三百年没哭出来的委屈,一次性涌了出来。

它们不是来杀人的。

它们是在求救。

陈渡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那些尸骸,看着那片红土,看着那断成两截的石碑。

爷爷,这就是你等我的结果吗?

筱梦走过来,难得正经:“现在怎么办?”

陈渡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回去。想办法救胡三。”

陈念跑过来,攥住他的手,仰着小脸问:“哥,爷爷还在这儿吗?”

陈渡低头看她。

“在。”

他顿了顿,声音发沉。

“他一直都在。”

河底深处,胡三突然听见一阵诡异的笑声,紧接着是将军的声音,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乱葬岗那边,已经开始了。陈渡,你爷爷守了三百年,今天就要毁在你手里。你想救他?那就拿那丫头来换。”

县城最高的钟楼上,那道神秘的黑影对着乱葬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镇邪军将军的孙子?有意思……传令下去,三天后,总坛所有人马,给我围了青牛渡。这一次,一个都不许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