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雾散了。

大厅里只剩下金属和焦糊的味道。

苏云把林月放在导诊台上坐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之前提炼好的薄荷味血晶塞进她嘴里。

“吃。”

林月机械地嚼了两口。

薄荷的清凉在口腔里扩散开，她紧绷的肌肉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

刚才“回巢素”的后劲让她整个人虚脱得厉害，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抓着苏云的衣角。

苏云蹲下身，仔细检查她的状态。

瞳孔聚焦正常。

呼吸频率在恢复，皮肤表面没有出现药物残留的黑斑。

看来那玩意儿是吸入式的，只要切断源头，不会在体内长期残留。

但苏云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回巢素”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

十二岁。

林月十二岁的时候，方舟就已经在她体内动了手脚。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被一群穿白大褂的畜生当成了实验品。

苏云把这笔账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不是当场发火的性子，他更喜欢秋后算总账。

“能走吗？”苏云拍了拍林月的膝盖。

林月从台子上跳下来，试着走了两步。

腿有点软，但行动没有大碍。

她抬起头看苏云，瞳孔里的灰白色已经完全恢复。

苏云摸了摸她的脑袋。

“跟紧我，去找老妈。”

之前博士在屏幕上亮过牌。重症监护室。ICU。

苏云扫了一眼大厅墙上的楼层指引。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六楼。

从门诊大厅到住院部，需要穿过连廊和一段地下通道。

以方舟那帮人的尿性，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太平。

但苏云等不了了。

他手里还有那颗从暴君身上摸到的二阶巅峰变异晶核。

体力也在领地效果的加持下飞速恢复。

够用了。

苏云拎着剔骨刀，带着林月走向连廊方向。

走出大厅的瞬间，气氛变了。

连廊很长，两侧是落地玻璃。

玻璃外面的红雾浓得发黑，什么都看不见。

廊道里每隔十米有一盏应急灯，但只有三分之一还亮着，惨白的光打在灰色的地砖上，阴气很重。

苏云的雷电感应网在廊道里铺开。

有东西。

前方六十米处，廊道拐角的墙壁后面，有生物电反应。不止一个。

“七个。”苏云低声报了个数。

藏在拐角后面的，是七个活人。

但这七个活人的生物电信号很奇怪。

脑部区域的电信号异常微弱，几乎跟脑死亡没两样。

但四肢和躯干的肌肉群却在高频放电。

被改造过的。

跟之前那些暴君不一样，这七个保留了人形体态，没有外骨骼装甲，但肌肉经过了生物强化。

速度型。

苏云脚步没停，甚至加快了。

拐角到了。

他一转弯，就看见了。

七个人，穿着医院的蓝色病号服。

男女都有，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岁不等。

他们蹲在廊道里，姿势像蓄力准备起跑的猎豹。

脸上没有表情。

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脖子后面各插着一根拇指粗的金属管，管子连接着贴在脊柱上的一条银色线路板。

“次级改造兵。”苏云扫了一眼就有了判断。

比暴君便宜，量大管够。

估计是方舟拿医院里的病人直接改的。

这些曾经的普通人，现在已经不能算人了。

苏云没有犹豫。

“老婆，练练手。”

林月早就看到了这些东西。她皱着鼻子，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些改造兵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和汗酸混合的气味。

对于洁癖已经升级到二阶的林月来说，光是闻到就够她恶心半天。

七个改造兵同时弹射而出。

速度快，比普通丧尸快三倍不止。

它们的指甲被替换成了合金爪尖，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

但跟二阶高级尸将比速度？

找错了对手。

林月甚至没有全力出手。

她只是手腕一翻。

七根幽冥尸丝精准射出。

每一根都绕开了改造兵的爪牙，直接缠上了它们脖子后面那根金属管。

猛地一收。

噗嗤噗嗤噗嗤——！

七根金属管被连着一截脊椎一起扯了出来。

改造兵们像断了电的手机，动作瞬间停滞，然后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两秒。

苏云跨过地上的尸体，鞋底沾上了一点合成血浆。

他低头看了看，脚在地砖上蹭了两下。

“走。”

两人穿过连廊，进入住院部一楼大厅。

这里的景象比门诊大厅更让人不舒服。

到处都是被推倒的轮椅和担架床。

墙上、地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和抓痕。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腐甜味。

电梯不能用。

苏云带着林月走向楼梯间。

防火门被从外面焊死了，钢板上还刷着方舟的红色标志。

“让开。”

苏云没用手。

他对着焊点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电弧从指尖射出，沿着焊缝精准切割。

融化的金属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响声。

三秒后，防火门整块倒下。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苏云掌心的雷光提供照明。

一层，两层，三层。

每隔一层，就有一小队改造兵埋伏在楼梯转角。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苏云在前面开路，雷电感应提前锁定目标位置，一声令下。

林月从他身后闪出，尸丝和骨刃交替使用，每一波改造兵的存活时间都不超过三秒。

四层，五层。

改造兵的密度越来越大。

到了五楼半的转角，苏云感应到了不同的信号。

前面不再是改造兵了。

是两个。

两个有独立生物电信号的活人。

觉醒者。

苏云停下脚步，示意林月别动。

转角上面，传来了交谈声。

“他上来了？”

“嗯。门诊那边的暴君全报废了。连廊的次级兵也清零了。”

“操，这人是什么怪物。”

别废话了，博士给我们的强化药剂够打一轮。

他用异能消耗太大，到了六楼肯定不在巅峰。

就是那个女丧尸麻烦。

“女丧尸交给你，我负责拖住他。记住，不用杀，拖到博士的后手到就行。”

苏云靠在墙上，安静地听完了这段对话。

两个觉醒者，至少一阶巅峰。

吃了方舟的强化药剂，短时间内可能接近二阶。

战术是拖延。说明博士还有后手。

“等什么后手？”苏云低声自言自语。

他掏出那颗从暴君残骸里翻到的二阶巅峰灰色晶核，掌心雷火一裹，

三秒钟提炼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弹珠”。

品质虽然不如天然晶核，但能量密度不低。

“张嘴。”

苏云把弹珠塞进林月嘴里。

林月嚼了两口就咽了，鼻子皱了一下。

“呜……苦。”

人工合成的东西，口感确实差。

但效果很直接。

林月的气息又往上窜了一截，手腕处的幽冥尸丝腺体微微鼓胀，随时可以全力输出。

“苦就对了。”

苏云揉了揉她的脑袋。“吃完苦头就见老妈了。”

他拎起剔骨刀，大步踏上了通往六楼的阶梯。

不藏了。

直接上。

两个药强化觉醒者刚看到楼梯口冒出来的人影。

一道紫红色的光柱已经沿着狭窄的楼梯间劈了上来。

苏云不打算跟他们玩什么战术。

拖延？

老子不给你拖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