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敲了两下，医生走进来查房。
简单检查过后，医生翻看着化验单，眉头微蹙：“这次是受凉加劳累引发的高烧，但你的基础免疫力比常人低很多，还有中度贫血，身体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江晏初眉毛一拧：“那什么原因会造成这种情况？”
“原因很多，先天免疫缺陷，长期营养不良，慢性病消耗，或者……短期大量失血，比如大出血或者献血之类的，又没有好好调养，都会伤了根本。”
温暖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缓缓将头又低了下去。
江晏初眉毛拧得更紧：“献血也会这么严重？”
医生笑了笑：“正常献血当然不会，但如果单次献血量超过身体负荷，加上身体又长期透支，免疫力自然就会失衡。”
“对了，”他突然转头问温暖，“你之前有过大量献血的经历吗？”
温暖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医生，轻轻点了下头。
医生叹了口气：“那就说得通了，一次性大量失血，对免疫系统损伤很大，有的人养三五年都未必能完全恢复。”
“不是什么大病，但你绝对不能再硬扛，再这么折腾下去，以后就不只是发烧了。”
医生叮嘱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江晏初才缓缓开口：“你献过血？我怎么不知道？”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温暖放下水杯，缓缓躺下，刻意背过身去，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蜷在被子里。
江晏初绕到床的另一边，蹲下来看着她的脸。
她闭着眼，睫毛在轻颤。
“温暖。”他喊她，“你当时献了多少？”
她没睁眼，但嘴唇越抿越紧。
“什么时候的事？”他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江晏初，我累了，想睡觉，你也回去休息吧。”
江晏初一怔，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这是在赶我走？”
他心里那股不安突然变成了火气，灼得他胸口一阵发疼。
温暖没说话。
那便是默认了。
他看着她，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温暖，你瞒了我多少事？”
温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便是他通红的眼眶，里面翻涌着委屈、慌乱和怒意。
她心软了一下，但还是坚持：“江晏初，我真的累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她不想说当年的事，更不愿他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亏欠。
从始至终，哪怕她怨过恨过，她都希望他能好好生活。
但现实似乎并不如她所愿。
这五年，他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江晏初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身下，一声轻叹里裹满了痛苦与无措。
“温暖，你到底要我怎样？”
温暖的心狠狠被揪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她再次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气息骤然远去，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砸破了病房里的宁静。
她的心也跟着那声响，狠狠震了一下。
疲惫彻底淹没了她，温暖终究还是没能抵过睡意，沉沉睡去。
手机响了。
她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是郁舒。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本是要上班的。
“喂，郁总监……”她接通电话，声音发哑。
“你嗓子怎么了？”郁舒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孟泽一大早就给你请了假，说你在医院，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已经退了。”
“那就好，过几天的商业论坛，你还能去吗？”
“能去。”
“好。”郁舒应了一声，“那我就不换人了，你好好休息，专访资料回头我发你。”
挂了电话，温暖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下午，她匆匆办了出院手续。
江晏初没再联系她。
两天后，温暖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郁舒将专访资料发到她邮箱。
商业论坛定在北城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论坛结束后，主办方会安排单独的采访间。
她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当天，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化了淡妆，看起来还算精神。
郁舒见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身体好了？”
“嗯，好了。”
“那就行。”她点点头，“这次专访不能有任何差错。”
两人刚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车门打开，江晏初从后座上迈了下来。
他身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愈发冷峻矜贵。
这种场合，他会出现并不稀奇。
温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正要往里走，余光却瞥见他走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绅士地伸手，扶了一下沈知馧。
两人相视一笑，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般配得刺眼。
温暖脚步骤然顿住。
郁舒也看在眼里，下意识瞥了温暖一眼，眼神复杂。
“走吧。”她淡淡开口。
温暖收回视线，强作镇定地跟着郁舒往里走。
经过江晏初身侧时，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只停留一瞬，便毫无留恋地移开。
沈知馧先看向郁舒，微微颔首：“郁舒，你也来了。”
“嗯，陪同事过来做个专访。”
沈知馧的目光这才落到温暖身上，笑意温和：“温小姐，又见面了。”
温暖礼貌性地回应：“沈小姐。”
沈知馧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四人一同走进电梯，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温暖垂着眼帘，竭力忽略身旁那俩道身影。
可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子里，缠得她呼吸有些发紧。
终于，电梯门开了。
郁舒率先走了出去，温暖立刻跟上。
江晏初和沈知馧则往VIP休息区走去。
“专访地点在右边最里面的那间休息室。”郁舒看了眼手表，吩咐道，“你先去准备，我去跟主办方打个招呼。”
温暖点头，往休息室尽头走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衍站在尽头，正低头看手机。
像是有所，他抬起头，对上温暖的视线，微微一愣，随即朝她快步走来。
“温暖？”他惊喜道，“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做个专访，你呢？”
“我……”周衍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跟我伯父一起来的，他硬拉我过来多见见世面，我觉得无聊就出来透个气。”
温暖点点头，准备向前走。
周衍却站在她面前，迟迟不肯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