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潇下葬那日，姜鱼一身麻衣头上带着白布。
直接抱着昭昭上了马车。
“小鱼儿，你要去哪里？”
姜鱼看向萧倾寒的眼神里面带着纠结和痛苦。
“萧倾寒，我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要不要跟我？”
“若是你现在离去，我不会恨你。”
“可若你在最后的时候背弃我，那么哪怕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哪怕是做鬼！”
听到这句话的萧倾寒一愣。
没有预想之中的恐惧，反而眼底透漏着兴奋。
他阻拦姜鱼的手缓缓放下。
“跟！”
下一秒他就被身后的萧清远拉住。
“阿熙！你要干什么！”
萧倾寒回头，眼底带着希冀的光。
“哥，这次之后，她的身边永远有我。”
“你疯了吗？你是侯爵之子，是杀伐果断的锦衣卫，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没有必要……”
“哥，她就是我的前途。”
萧倾寒推开萧清远的手。
“哥，你追求你的，我这一次也想要追求我的。”
“你想要什么哥没有给你，这次不行。”
姜鱼现在就是一个疯子！
跟着她，阿熙一定会吃亏的。
“我只想要她。”
他走到姜鱼的身边，伸手抱过昭昭。
“以后，我算你半个爹。”
杨昭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但是看到自己那没有表情的娘。
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白捡的爹，不要白不要。
他和娘亲现在也需要助力。
姜鱼带着萧倾寒走进了马车里面。
萧倾寒这才发现，马车里面早早就铺好了被褥。
似乎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这要干什么？”
姜鱼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的马夫喊到，“去京城！告御状！”
“什么？”
“你要告谁？”
姜鱼低头把玩从那些刺客手里搜来的东西。
“十三皇子，杀了我的夫君。”
“自然是要告他！”
“你应该知道杀你们的绝对不是他那个废物，这些东西明显是有人故意留下的。”萧倾寒连忙解释，生怕对方做出什么令人后悔的事情。
“我知道，可是那又如何，我和昭昭也要生活。”
“他也并非完全没有过错。”
“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他的手笔，有人弃了他。”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姜鱼看向萧倾寒，眼底是他没有见过的神情。
“怎么了？我们的锦衣卫大人怎么也开始优柔寡断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
锦衣卫办案也是需要证据的，他所做的事情，也是按照规矩办事。
“熙哥，别站着最公正的角度审判我。”
“这样对我而言，你和站着他们当中是没有区别的。”
萧倾寒沉默了一会，最后抬起头。
“我知道了。”
小鱼儿现在一定很害怕。
不然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至于那些想不通的问题，他不想问了。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算是问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
“娘亲……”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严肃，昭昭有些担心。
姜鱼听到娘亲的时候，整个变得轻松下来。
她伸手将孩子抱在自己的怀中。
“昭昭，三天后，你什么都不需要做，装傻就好。”
“你只是一个孩子，他们就算是为了名声也不会对你干什么。”
姜鱼的怀抱中，昭昭听着那颗砰砰直跳的心。
他知道，娘亲害怕。
所以他不能害怕。
他抱住姜鱼，“昭昭明白。”
“昭昭可以和楚项告别吗？”
这是他唯一的朋友。
“抱歉昭昭，我们现在谁也不能接触了。”
他们已经动手。
杨家若是表现得和谁家亲切。
恐怕会对他们招来杀身之祸。
“好吧。”
马车快速前行，就在马车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却被拦下。
“张叔，怎么了？”
“夫人，是……是俞夫人和孟小姐。”
“夫人，要见吗？”
姜鱼正打算拒绝的时候，外面再次传来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马夫的，而是孟轻舟的。
“姜鱼胆小鬼！你连我们都不打算告别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
就在姜鱼打算装死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也随之响起。
“小鱼儿！出来相见！”
是俞姐姐……
姜鱼最终还是掀开了帘子，就看到了两匹马，还有马匹上面的……朋友。
孟轻舟依旧张扬，而俞姐姐的怀里抱着楚项。
在他看到昭昭的时候用力挥动自己的小手。
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
“昭昭！不要怕！我很快就去见你！”
“楚项！”
“哎！昭昭要记住，我们是最好最后的朋友！我已经和我上京的表哥通信了，他会保护你！”
“但是你不能和他太好，我们才是天下第一好！”
“好！”
听着两个孩子的大声宣誓，孟轻舟和俞美的眼睛里面也含着泪花。
“傻子！”
孟轻舟跳下马，走到姜鱼的身边，“喂！小没良心的。”
“这个拿好，我在上京也给你留了人，你那么弱可别被人吃了。”
“轻舟……这太贵重了，你不该来的。”
“什么该来不该来，本小姐做事从来没有该不该，只有愿不愿意！”
“我家手握二十万大军！我爹那么拼命就是想要我肆意的活着。”
“身为他唯一的血脉，这点小事情他还不会说什么。”
“多谢。”
“少来！你只要好好活着，等我们相聚的时候，我要吃你之前说的八宝鸭。”
“好！管够。”
俞美也缓缓上前，她从头顶上拔下来一枚簪子。
“我家是清流世家，家中有三个人在朝中当御史，若你受到了不公。”
“去找他们，定然会帮你。”
“好……”
俞美心思细腻，很快就察觉到了姜鱼眼中的恐惧。
“莫怕！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说实话，在杨潇上门找我那天，我就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
“不过，小鱼儿，我们会是你的靠山，无论你想要做什么。”
“还有我！”小小的楚项举起手，“我也会帮忙。”
“好。”俞美宠溺地摸了摸楚项的脑袋。
“我们楚项也是勇敢的男孩子。”
楚项从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挂在昭昭的脖子上。
“昭昭，我们等你回来。”
“嗯！”
姜鱼强忍着泪水，“格外，告辞。”
俞美点头，“此次要快！要平安！”
等到姜鱼的身影逐渐消失的时候，孟轻舟走到俞美的身边。
“我们把她牵扯进来，真的对吗？”
俞美握紧了楚项的小手，“那人昏庸，天下……更加重要。”
她抬起头，似乎透过云层想要看到当初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他可真是大胆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