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妇知道！但是这不是诬告！”
眼看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长公主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她没有想到姜鱼竟然这么大胆。
此时此刻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带人进府再说这些事情。
这和把她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而这就是姜鱼想要的。
她需要一个靠山，一个明面上能罩住自己的靠山。
狐假虎威可不在乎老虎会不会保护自己，它只在乎能不能威慑其他动物。
“还请长公主殿下，收留我儿，他是无辜的，他才六岁，他什么都不懂。”
“臣妇不忍他跟着受苦，还请殿下庇佑！”
姜鱼拍了拍杨昭，小小的人立刻会意！
“外祖母！”
“孙儿……没有了母亲，如今又没有了爹爹，孙儿好害怕……”
原本还铁石心肠的长公主最后还是松了口，她牵起杨昭的手。
“外祖母不会不管你的。”
长公主看向姜鱼，“你……”
她本想威胁她不要做什么冲动的事情，可是看着那张脸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别死了。”
姜鱼抬起头，将手里的食盒递出去。
“殿下，这是给您带的点心，若是……若是……还请您多关注我苦命地儿。”
杨昭知道是在演戏，可是在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心痛得厉害。
他能听出来，娘亲是真的在托孤。
爹爹说娘亲会拿回她的一切，但是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既然痛苦为什么还要去拿……
长公主接过食盒，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忍不住心软。
姜鱼看着远去的身影，这次缓缓起身。
周围的百姓已经足够多了。
她直接走到了登闻鼓的旁边。
“哎，这谁啊？”
“好像是江南巡抚的妻子。”
“杨潇？他不是郡马吗？顾繁郡主不是早就死了？这位是……”
“后面娶的妻子，听说还是一个县主。”
“县主？县主也敲这个？”
“别说话，这热闹可不是寻常能看到的。”
就在姜鱼举起鼓锤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的，不是让他在家等我吗？
真是让人不省心。
一会她是要受杖刑的，血肉模糊得一点都不好看。
不过，他是锦衣卫应该不会被这件事吓到吧。
她躲开萧倾寒的目光，毅然决然地敲响那面大鼓。
“陛下！臣妇乃江南巡抚之妻，冒死叩击登闻鼓，只为告一桩滔天血案！
拙夫忠君报国，清正为官，竟遭皇子戕害，含恨而亡！
朝堂之上无人敢言，三司之门不得而入，臣妾走投无路，唯有叩求天听！
拙夫死得冤、死得屈，忠魂不泯，冤气难平！
求陛下明察秋毫，严惩元凶，为忠良昭雪，还天下一个公道！
臣妇纵死，亦感圣恩！”
……
她的每次敲鼓都带着泣血的声音。
一遍不够就两遍，两遍不够就三遍！
一遍又一遍，就算是再无知的百姓也知道了原委。
“陛下！”
“臣妇！冤啊！”
哐当，宫门大开。
一队兵甲将姜鱼团团围住。
姜鱼看到这里，突然就笑了。
又摸了摸自己背后的刀伤，就是不知道这次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不！她一定可以！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她和昭昭就只能任人鱼肉。
……
长公主府。
昭昭在长公主的怀里，眼睛却看向姜鱼拿来的食盒。
“外祖母，我娘亲……会怎么样？”
长公主的手一顿，“她要去状告皇子，必然要敲登闻鼓，而敲登鼓，就要受刑的。”
受刑……
申冤也要受刑……
他没有哭闹，只是将那盒点心打开。
“外祖母，你尝尝吗？娘亲做的点心是天下最甜的。”
杨昭举起手里的糕点。
“外祖母要尝尝吗？”
长公主看向杨昭手里的糕点。
最后叹了一口气，将糕点拿起。
就算她吃了糕点又能如何。
绿色的糕点入口，不难吃。
却带着一丝苦味。
这孩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吗？
这种东西也能算得上甜？
杨昭也拿起了一块点心。
一口口地吃着，似乎感觉不到糕点有什么不同一样。
长公主一把夺下糕点，“别吃了，是苦的。”
杨昭一脸无辜地看向长公主。
“是苦的吗？”
“娘亲说日子难过，多吃点甜的，才会好一点。”
“可是若是人过得太苦，就算是山珍海味，吃到嘴里也是苦的。”
“昭昭还以为是昭昭命不好，原来是糕点本来就是苦的。”
“外祖母，昭昭如果吃外祖母的糕点，应该就被不会是苦的了吧。”
听到这里的长公主手里捏着糕点。
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叹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她是什么运气，能有你这样的儿子。”
杨昭扬起笑脸，“是昭昭幸运，有娘亲为我冲锋陷阵，昭昭现在能做的太少。”
……
行刑台，就在板子要打下来的下一秒。
“住手！”
“长公主到！”
随着这一声呵斥，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谁人不知道，长公主自从顾繁郡主死后便是闭门不出。
如今走了出来。
摆明了是为某人撑腰。
杨昭跟在长公主的身后。
看到姜鱼趴在行刑台上，连忙扑倒她的身上。
“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受刑！”
“你身上还有伤口。”
“您也打算离昭昭而去了吗？”
稚子的声音最让人动容。
原本只是看好戏的众人在听到这样撕心裂肺的声音后。
纷纷落泪。
被皇子逼到家破人亡。
生母早逝，爹爹又没了，如今继母又要为他讨回公道而处刑。
如此可怜的孩子，怎么不让人心疼。
长公主看向城墙之上。
她和皇帝一同长大。
自然知道他会在何处看戏。
只是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纯真。
留下的满是猜忌，和对方变化的不解。
“姜氏，同本宫进去。”
“杨潇的事情，今天本宫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