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9章 凭什么你说要就要(1 / 1)

司遥抿嘴,心底涌起不安。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躲过他炙热的视线,趁势偏了下头,从他指间挣脱出来。

“世子爷回去歇着吧。”

宋棠之没动。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她收拾桌面的手。

那双手很白,指节分明,缝了半晚上的活儿,食指上被针扎了两个红点。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宋……”

她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话说完,整个人就被他拽了起来。

下一瞬,她便给他紧紧扣在怀中,无比契合。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额角,呼吸又急又烫。

“你让我走?”

司遥被他箍得喘不上气,双手抵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推。

“宋棠之,你松手。”

“我想来就来。”他不退反进,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哑,“谁准你赶我了?”

他的唇擦着她的鬓角往下滑,落在她的耳根上,滚烫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侧面。

司遥浑身一颤,偏过头躲。

他不让她躲。

手指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按回来,唇就着这个动作吻上了她的脖颈。

从耳根到锁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

司遥的身子微颤,手指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襟。

“宋棠之。”她的嗓子哑极了。

“你马上就要娶别人了。”

他的唇停在她锁骨上方。

“六天之后,你有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

宋棠之停住了,把额头抵在她的肩窝上,手臂还箍着她的腰。

司遥清晰地感受到脖颈间他粗重的呼吸。

“走之前还要被你碰一回,算什么?最后的赏赐?还是临走的施舍?”

“司遥……”

“世子爷。”她打断他,嗓音干涩,“奴婢在这座府里待了五年,该伺候的伺候了,该跪的跪了,该认的命都认了。”

“剩下这六天,世子爷就当行个方便。”

“让奴婢走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

这句话落下来,宋棠之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一下。

良久,他直起身,退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空出距离。

司遥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她,半晌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低。

“我当你没说过。”

门被从外面带上了,脚步声沿着廊道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暖阁里安静下来。

司遥她垂下头,看着自己衣领上被他扯歪的痕迹,伸手慢慢理平。

脖颈上残留着他方才吻过的温度,还带着一点潮意。

她抬手擦了擦。

擦了两下,没擦干净。

她的手停在脖子上,攥紧了领口的布料。

他凭什么。

六天之后就要娶别人了,今天还来碰她。

他凭什么。

她在这个府里做了五年的奴,受了五年的辱,好不容易熬到了头。

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要便要。

安静日子没过半天,隔日一早,沈落雁便带着人在院里进进出出。

司遥在暖阁的小院里煎药。

膝盖上跪出来的淤青还没消,前两天磕在金砖上的那一下伤了骨缝,走路都隐隐作痛。她没声张,自己从厨房讨了个小炉子,又去药铺抓了几味活血化瘀的药材,架在廊下慢慢熬。

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飘散在冬日干冷的空气里。

绿意蹲在旁边帮她看火,时不时拿竹棍搅一搅。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沈落雁一行人呼啦啦涌进来,把小小的院子站得满满当当。

绿意蹭地站起来,挡在司遥面前,“沈姑娘,这里是暖阁……”

沈落雁扫了她一眼,笑了笑,“我知道是暖阁,怎么,我进不得?”

司遥站起身来,垂首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沈姑娘。”

“别叫姑娘了。”沈落雁慢悠悠地走到廊柱旁,嘴角弯着。“再过五日,你该改口叫世子妃了。”

司遥没接话。

沈落雁也不在意,回头朝身后的绣娘招了招手,“来,把尺子拿过来,量一量这院子多大。”

绣娘赶紧上前,拉着尺子从院门口往里丈量。

绿意急了,“沈姑娘,这暖阁是世子爷安排给我家姑娘住的,您量这个做什么?”

“量什么?”沈落雁回过头,眉梢一挑,笑意更深了些。“我进了门,内宅的事归我打理。各处院子的大小格局,我总得心里有数。”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暖阁的门扫到窗棂上,又落回司遥脸上。

“再说了,大婚之后,这暖阁还住不住人,可就说不准了。”

绿意咬着唇,攥紧了拳头。

司遥伸手按住绿意的手背,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沈落雁走到桌前,手指拈起桌上摆着的一只粗瓷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放下了。

“司遥。”

“奴婢在。”

沈落雁转过身,靠着桌沿站定。

“世子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替你出头,是不是得意极了?”

“可你知道事后沈家收到了多少帖子?都是朝中官眷递来的,问的全是一句话,镇国公府的世子爷,是不是养了个罪奴在身边当外室。”

几个陪嫁丫鬟互相看了一眼,看向司遥的脸满脸鄙夷。

沈落雁接着说,“我父亲气得三天没出书房的门,说沈家三代清名,不能被一个罪奴拖累。”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司遥面前停下来。

“你也别往心里去,世子爷救你,不过是怕镇国公府的人死在太后寿宴上,丢了宋家的脸面。”

“换一条狗跪在殿上,他也会站出来。”

司遥抬起眼,看了沈落雁一眼。

目光极淡,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沈姑娘说得对。”

沈落雁微微一怔。

司遥垂下眼,嗓音不咸不淡,“世子爷救谁,与奴婢无关。奴婢一个罪奴,没有那个资格妄议世子爷的用意。”

沈落雁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预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想看司遥辩解、恼怒、难堪,可对面这个人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沈落雁的笑容淡了半分,手里的帕子被拧紧了。

“既然你这么懂规矩。”她的声音冷下来,“那我也不妨提前跟你交代一件事。”

“大婚之夜,新妇入正院拜堂,府里上上下下都要在各处守礼。”

“到时候你去正院台阶下跪着守夜,替新妇祈个福,算是尽一尽你在府里最后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