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秦牧初现离阳朝堂之上,三柱石震惊!(1 / 1)

顾剑棠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玄铁战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下又一下。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转过身,看向张巨鹿。

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不甘。

“这很明显是那秦牧在逼陛下!”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然的话,陛下又怎么可能七日之内就要嫁给他?!”

“这根本就不合理!”

张巨鹿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

从看到那封信的第一眼,他就知道。

陛下被逼了。

被那个男人,用他不知道的方式,逼着做出了这个决定。

可他——

能怎么办?

张巨鹿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陛下登基那日,冕旒加身,俯瞰群臣的英姿。

有陛下深夜召他入宫,与他商议国事时,那疲惫却坚定的眼神。

有陛下在那些艰难时刻,咬着牙撑过来的模样。

那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是他倾尽心血辅佐的帝王。

但他......

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逼着嫁给那个男人的……

张巨鹿睁开眼。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深深的、无处发泄的悲哀。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此刻真实的心境。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行了。”

“初步就按照咱们刚才讨论的去做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便是。”

顾剑棠听着这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可他最终,只是猛地转过身,走回座位。

一屁股坐下。

那动作之重,让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他低着头,不再说话。

可那双攥紧的拳头,依旧在微微颤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广场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顾剑棠忽然抬起头。

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张相。”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被动,实在是太被动了。”

他一字一顿:

“要不然,咱们还是和大秦打吧!”

张巨鹿的眉头,猛地一皱。

顾剑棠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国师前去大秦,潜入进去,将陛下救出来!”

“等救出来的那一刻,我立马率大军攻下大秦东境七镇!”

“我就不信,那秦牧还能同时应对国师的刺杀和我的大军!”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张巨鹿。

那双虎目中,满是期待。

期待张巨鹿能点头。

期待他能说一声“好”。

可张巨鹿没有点头。

他只是沉默着。

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李淳风。

“国师。”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这件事情,有几分可行性?”

李淳风终于睁开眼。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内敛,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苦涩。

他看着张巨鹿,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而空灵,却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最多三分。”

顾剑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分?!”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只有三分?!”

李淳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顾剑棠愣住了。

他想起李淳风那晚从怒江渡口回来后,那苍老面容上的凝重。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那条巨龙,鳞片碎裂,瞬息重聚;龙躯被斩断,眨眼间便生出新的血肉。”

“这不是召唤,这是创造。”

“老夫练了五十年的剑,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顾剑棠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他心中那正在翻涌的绝望。

三分。

只有三分胜算。

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张巨鹿也沉默了。

他看着李淳风,看着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国师,真的只有三分吗?”

李淳风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认命的无力。

“老夫已经将能说的都说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除非——”

张巨鹿的眼睛微微一亮。

“除非什么?”

李淳风看着他,缓缓开口:

“除非老夫现在能够迈入陆地神仙之境。”

“否则,即便我拼上老命,最多也只能再增加一分的胜率。”

“四分。”

他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在寂静的殿内却格外清晰。

张巨鹿眼中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

陆地神仙境。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三百年来,整个神州大陆,达到那个境界的,不超过五人。

离阳的开国皇帝赵匡胤,算一个。

可他已经飞升了。

如今,离阳最强的,就是李淳风。

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

可就是那半只脚,卡了他二十年。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他都没有迈过去。

怎么可能在这区区几天之内,就有进展?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

更加绝望。

更加令人窒息。

烛火在灯罩中跳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影子一动不动,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

张巨鹿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挣扎的希望:

“国师,你说——”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李淳风:

“大秦,当真有陆地神仙强者?”

直到现在,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幻想那晚的一切,都只是某种强大的宝物。

幻想那个让李淳风都感到无力的存在,并非真正的陆地神仙。

幻想——

还有转机。

李淳风看着他,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他知道张巨鹿在想什么。

也知道,这个幻想,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苍老而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敢百分之百确切。”

“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有八成几率,确有陆地神仙强者。”

张巨鹿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李淳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出那个更加骇人听闻的猜测——

那个陆地神仙,很有可能就是秦牧本人。

因为那晚在养心殿外,他感知到的气息,与秦牧身上的帝王之气,同源同根。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秦皇帝,本身就是陆地神仙。

意味着那个年轻人,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站在了武道巅峰。

意味着——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拥有陆地神仙的皇朝。

而是一个本身就是陆地神仙的皇帝。

这个猜测,太过恐怖。

恐怖到他不敢说出口。

恐怖到,他宁愿烂在肚子里。

因为一旦说出来,张巨鹿和顾剑棠,恐怕会彻底崩溃。

顾剑棠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他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按在长案上,而是拍在自己腿上。

那力道之重,让整条腿都麻了。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抬起头,看向张巨鹿和李淳风。

那双虎目中,满是不甘。

还有深深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大秦真是——”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运昌盛!”

“那狗皇帝,真是好运气!”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玩味。

“你前面一句话,朕很爱听。”

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如同惊雷炸响!

“但后面一句话——”

那声音顿了顿,笑意更深:

“朕就不是太爱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人同时色变!

张巨鹿猛地站起身!

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顾剑棠的手,瞬间按在剑柄上!

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

李淳风的拂尘,猛地一甩!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爆射!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殿门,缓缓推开。

月光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站在门槛之上。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整个人勾勒得格外清晰。

那张俊朗的、永远从容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殿内三人身上。

含着笑。

意味深长。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衣裙,披散的长发,苍白的脸。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望着殿内的三人。

望着张巨鹿,望着顾剑棠,望着李淳风。

望着她最信任的三个人。

那是——

赵清雪。

天启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灯罩中跳跃,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张巨鹿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看着门口那道身影,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大脑一片空白。

顾剑棠的手,按在剑柄上,却忘了拔出来。

只是呆呆地看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李淳风的拂尘,僵在半空。

那双精光爆射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茫然,有警惕。

还有一丝——

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深深的敬畏。

三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如同三尊被定住的雕像。

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终于——

张巨鹿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从最深的噩梦中醒来:

“陛……陛下?”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仿佛以为这是一场梦。

赵清雪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震撼和难以置信。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抿了抿唇。

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三人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

激起惊涛骇浪。

张巨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双锐利了一辈子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泪光。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顾剑棠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滑落。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赵清雪。

李淳风手中的拂尘,缓缓垂落。

秦牧对上他们的目光,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怎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三人,嘴角的笑意更深:

“不请朕进去坐坐?”

三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看着他们的陛下。

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惊涛骇浪。

月光洒落在天启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夜风拂过,扬起他鬓角的碎发。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含笑望着殿内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