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他是大秦皇帝,也是朕未来的夫君(1 / 1)

殿门大开。

月光如瀑,倾泻而入。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站在门槛之上,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身后,是他们的陛下。

张巨鹿站在长案后,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个场景,太过荒谬。

荒谬到他第一反应不是警惕,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愤怒。

而是——

觉得自己眼花了。

一定是在做梦。

否则,怎么可能在这天启殿,在这离阳皇宫最核心的地方,看见大秦皇帝?

张巨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殿外。

月光如水,洒在汉白玉广场上。

十二根盘龙石柱静静伫立,投下长长的影子。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刀剑交击,没有喊杀声,没有禁军的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拂过的细微声响。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秦没有打过来。

说明这个人,是独自来的。

这个认知,让张巨鹿的瞳孔再次收缩。

独自一人?

深入离阳皇宫?

来到天启殿前?

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淳风。

李淳风站在窗边,手中的拂尘早已垂下。

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精光内敛,却带着一种张巨鹿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果然,

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在李淳风脑海中划过。

他想起那一夜,在养心殿外感知到的那股气息。

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他想起在怒江渡口,那道随手碾碎太祖敕令的身影。

他想起那条从秦牧意念中诞生的巨龙,那足以纠缠他数百回合、却又不伤他分毫的精妙控制。

如果那个人,本身就是陆地神仙。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敢孤身一人,站在他们面前。

因为——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他自己,就是这片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

李淳风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着那张含笑的、永远从容的脸。

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而此刻——

“秦牧——!!!”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顾剑棠的身形,猛地动了!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五指收紧,用力一抽!

“铮——!!!”

那柄门板宽的巨剑,瞬间出鞘!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剑锋所向,直指门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顾剑棠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步跨出三丈,挡在秦牧和赵清雪之间!

他虎目圆睁,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杀意!

那张刚毅的脸上,青筋暴起,下颌绷得死紧!

“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独自来这里!”

他死死地盯着秦牧,手中的巨剑横在身前,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那双虎目中,除了愤怒,还有警惕。

他在看。

看殿外。

看四周。

看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秦牧不可能独自来。

绝对不可能。

他身边一定带着那个陆地神仙。

一定带着大秦最精锐的护卫。

此刻,那些人一定就埋伏在暗处,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可外面——

依旧寂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顾剑棠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不通。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因为此刻,秦牧就在眼前。

就在他剑锋所指的范围之内。

如果——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杀死他,或者抓住他。

那陛下就能得救。

离阳就不用臣服。

一切,就还有转机。

这个念头,在顾剑棠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如同烈火般瞬间燃烧起来!

他的手,握紧了剑柄。

真气开始在体内流转,沿着经脉奔涌,蓄势待发!

他不怕死。

从穿上这身战甲的那一天起,他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只要能救出陛下。

只要能保住离阳。

就算让他死在这里,他也心甘情愿!

顾剑棠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开口——

就在这时,秦牧笑了。

他没有看顾剑棠。

甚至没有看他手中那柄随时可能斩下的巨剑。

他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身后的赵清雪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女帝陛下。”

他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里闲聊。

“这就是你们离阳的待客之道?”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站在秦牧身后,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后面,缓步走上前来。

月光洒在她脸上,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此刻正望着顾剑棠。

望着那个挡在她面前、剑指秦牧的男人。

望着那个忠心耿耿、愿意为她去死的大将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开口。

“把剑放下。”

顾剑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向赵清雪。

那双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

“是不是这昏君拿您的性命相威胁了?”

“您放心!老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救您出去!”

他说着,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真气疯狂流转,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赵清雪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急切。

看着他眼中那为了她、愿意赴死的决绝。

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

她知道,顾剑棠说的是真的。

他真会拼了这条命。

可她也知道——

没有用。

一点用都没有。

秦牧连太祖敕令都能随手碾碎。

李淳风在他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顾剑棠再勇猛,也不过是天象境。

在他面前,和蝼蚁没有区别。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殿内凝重的空气,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她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下吧,顾将军。”

顾剑棠愣住了。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手中的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不明白。

陛下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让他动手?

为什么——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每一个念头,都被他自己否定。

最终,他只能缓缓地,将手中的巨剑,收了回来。

“铮——”

剑身滑入剑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

可他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

身体依旧紧绷。

随时准备再次拔剑。

赵清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酸楚又深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转过头,看向秦牧。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

“请吧,陛下。”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听在张巨鹿、顾剑棠、李淳风耳中,如同一道惊雷。

请?

陛下?

他们的陛下,竟然用这种语气,对那个男人说“请”?

他们的陛下,竟然站在他身侧,微微侧身,做出请的姿态?

那是只有对待最尊贵的客人,才会有的姿态。

可秦牧,是客人吗?

不是。

他是敌人。

是劫持了陛下的人。

是逼陛下出嫁的人。

是离阳的敌人。

可陛下——

却用这样的姿态对他?

张巨鹿的眼眶,再次泛红。

他看着赵清雪,看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

看着她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和那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情绪。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陛下受苦了。

一定受苦了。

否则,以她的骄傲,怎么可能用这种姿态,对那个男人?

张巨鹿的手,在袖中缓缓收紧。

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秦牧迈步,走进天启殿。

月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在地板上轻轻拂过。

他就那样走着,仿佛这不是离阳的皇宫正殿,只是他自家后院的一条寻常小径。

从容。

慵懒。

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走到殿中央,他停下。

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那十二根盘龙金柱,扫过那高高的穹顶,扫过那紫檀木的长案,扫过长案上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折。

最后,落在张巨鹿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张相。”

“久仰。”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张巨鹿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顾剑棠的手,依旧按在剑柄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秦牧,盯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

可秦牧没有任何异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如同一个远道而来的游客。

赵清雪走到他身边,停下。

与他并肩而立。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扫过殿内的三人。

扫过张巨鹿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扫过顾剑棠那张刚毅的、满是警惕的脸。

扫过李淳风那张平静的、却藏着复杂情绪的脸。

她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张相,顾将军,国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字一顿:

“这位,是大秦皇帝,秦牧。”

“也是——”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也正看着她。

含着笑。

温柔。

赵清雪抿了抿唇。

然后,转回头,看向殿内三人。

声音更轻了几分,却依旧清晰:

“朕未来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