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昌，华闻娱乐总监办公室。
雷明权接了一通电话，本来清朗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你说什么？那个姓沈的和夏总一起去了花城？确定么？……准备签谁？是你给我的那份名单上的么？”
那头说了几句。
雷明权的脸色更沉了。
“不知道？不知道你打什么电话？给我查！查清楚了立刻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转动椅子，面朝玻璃幕墙，看向远处的江水。
江面很宽，阳光碎在上面，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片光，眯了眯眼，蓦然间就想起那天在东湖画舫上，沈南乔靠在栏杆边跟他碰杯的样子。
年轻人笑得人畜无害，话里却句句带着刺。
当时以为就是个嘴上没毛的愣头青，现在琢磨琢磨，难道他看走眼了。
雷明权沉思片刻，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机。
“叫秦秘书进来。”
不到一分钟，门被推开。
进来的女人踩着细高跟，黑色包臀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一步三摇。
妆化得浓，眉眼间自带三分媚意，往那儿一站，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像是高了几度。
“雷总。”她走到办公桌前，弯下腰，露出领口一片白腻，“您找我？”
“前天给你的名单，上面的名字，都确认过了么？”
“确认了。除了被上娱圈定的，剩下的，都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雷明权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很好，明天，你去一趟花城。”
秦秘书愣了一下：“我？花城赛区正处于初赛阶段，目前，几个小组已经全面跟进，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雷明权笑了笑。
那笑容让人看不出深浅。
他冲她勾了勾指头。
秦秘书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
这次更低、更近。
领口那片雪白几乎要贴上办公桌的边缘。
雷明权的手抬起来，抚上她的后颈。
皮肤温热，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他的手指在她颈侧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猛地一按，把她的头拉近。
唇贴到她的耳边，热气随着话音喷在耳廓上。
“秦苒，我让你去就去，不要废话……好吗。”
秦苒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躲，反而偏过头，红唇扬起，那双戴着美瞳的眼睛里闪着十分妖媚的光，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好。”
一个字，软得像猫爪子挠在心尖上。
雷明权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松开手，指尖顺势从她脸颊划过，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秦苒直起身，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雷总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了。到了发消息！”
秦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雷明权看着那个背影，目光从那截细腰滑到臀线，又猛地收回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姓沈的，我倒要看你在玩什么。
…
如沈南乔所料，许佩佩、姚娜顺利进入百强。
两人沿用了沈南乔的策略，求稳，选的也是时下当红的流行歌曲。
这种最常规的、也是最多人选的曲目，是最容易直截了当地体现出对比度。
所谓撞衫，谁丑谁尴尬嘛。
对她们而言，只要不上升到音频、音域的专业性比拼，这种级别的选歌，闭着眼都能唱。
当那些从海选一路杀上来的选手，还在紧张音准的时候，她俩已经站在走廊里商量待会儿吃什么了。
夏梦溪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有说有笑的背影，心里那股火一直憋着。
昨晚她跟沈南乔吵了一架……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想吵，沈南乔压根没接招。
她主张一炮而红。
既然实力碾压，就该在第一轮就把标签立住，让节目组记住。
关注度高了，资源自然就倾斜了，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沈南乔倒好，一句“田忌赛马”，就把她全盘计划怼了回去。
明明能一战成名，非要藏拙。明明能让节目组砸资源，非要自己掏钱铺路。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玩票啊！
夏梦溪靠在走廊墙上，越想越气。
关键是，她还说不过他。
那套田忌赛马的理论，听着是那个道理，可越琢磨就越憋屈。
嗡……
沈南乔来电话了。
“结束没？结束了就过来，地址发你短信了！”
嘟……
挂了！
完全没让夏梦溪有机会开口。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夏梦溪气得直接笑出声来。
“行，沈桥，你厉害。”
短信提示音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长隆度假区露天停车场C区，速来。
夏梦溪收起手机，冲走廊那头喊了一声：
“佩佩，姚娜，走了。”
两个女孩小跑过来，看她脸色不对，没敢多问。
三人往外走的时候，姚娜悄悄戳了戳许佩佩，用口型问：怎么了？
许佩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但两人都看出来了……
夏总这表情，看样子像是去干架！
…
夏梦溪赶到度假区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正值园区开业初期，开办夏夜活动，处处灯火通明，游客来来往往，好像过年赶庙会似的。
夏梦溪按照短信上的位置找过去，远远就看见沈南乔靠在一辆商务车旁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往嘴里塞东西。
“到了？”沈南乔看见她，把袋子递过来，“吃不吃？烤肠。”
夏梦溪没接，沈南乔又把袋子递给许佩佩：“都是吃的，看看喜欢什么，垫垫。”
许佩佩下意识接过袋子，低头一看，烤肠、鱼丸、炸豆腐……
甚至还有一笼叉烧包，正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咽了咽口水，从早上到现在确实没怎么吃东西。
“谢谢沈总。”她小声说了一句，拿起一串烤肠，小口小口地咬。
姚娜凑过来，从袋子里顺走一串鱼丸，边嚼边四处张望。
“沈总，这儿挺热闹啊，带我们来玩儿的？”
夏梦溪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人吃得欢，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蹿。
“沈总！”
她指了指商务车后，等沈南乔随着她来到车后，才压低声音发飙：“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下周就四十进二十了，要练歌，要选曲，要对接节目组，一大堆事等着……”
“没错啊。”沈南乔咬了一口烤肠，含糊不清地说，“就是来练歌。”
夏梦溪愣了一下。
“在这儿练？”
沈南乔没回答，冲后面招了招手。
叶真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抱着一把吉他，跑得气喘吁吁的。
“沈总，调好音了。那边两个场地，设备也都调试好啦。”
夏梦溪看见她，眼睛瞪大了。
“叶子？你怎么在这儿？”
叶真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沈南乔先开口了：
“我调过来的。”
夏梦溪扭头盯着他：“你调人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沈南乔把最后一截烤肠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怎么没说，那晚在办公室里，不就说过了么？我让叶子晚来一天，准备了些装备。”
他往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夏梦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简易的“舞台”已经搭好了，音箱、话筒架、甚至还有两盏摆地摊用的灯。
“你……沈总，麻烦你一次性解释清楚，我也好配合你的工作！”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没什么需要配合的。”
沈南乔并没有多做解释，来到车前，朝许佩佩、姚娜招了招手。
“吃完了吗？吃完了干活。”
许佩佩咬着烤肠，一脸茫然。
“干……什么活？”
沈南乔拉开车门，从后座拎出两个购物袋，正是那天在汉昌步行街买的两套素人装。
“上车，换衣服，跟我去卖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