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被她这一连串的“万一”逗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不是不自信。”

江晴把靠垫抱得更紧了：

“就是……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出分了，反而害怕了。”

江屿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

“你知道你小时候第一次参加数学竞赛，紧张得睡不着觉，第二天早上跟我说‘哥，我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度：

“我说‘怕什么？你平时做那些题不都全对吗’。你说‘万一比赛的时候不会做呢’。”

江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结果呢？”

江屿看着她：

“结果你拿了全市第一。”

江晴终于笑了：

“那次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

江屿看着她：

“是你本来就有那个实力。”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高考也一样。别自己吓自己。”

江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哥。”

她的声音轻快了一些。

“嗯？”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跟厉哥哥一模一样。”

江屿愣了一下：

“哪一样了？”

“就是那种——”

江晴想了想，学着江屿刚才的语气：

“‘别自己吓自己，你本来就有那个实力’。”

她顿了顿，又学着厉枭的腔调：

“‘妹妹真棒’、‘妹妹肯定没问题’。”

江屿被她逗笑了：

“我有那么说话吗？”

“有。”

江晴笑得更开心了，把靠垫抱在怀里，整个人靠在沙发上：

“你们俩现在越来越像了。说话像，动作像，连看人的眼神都像。”

江屿的耳朵微微发热，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贫了。说正事。”

江晴忍着笑，坐直身体：

“什么正事？”

“高考出分之后，是不是就该京大的校测了？”

江晴点点头：

“出分之后先公布入围校测的名单，然后公告考核时间，最晚应该在七月初。”

江屿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你还不好好准备校测，还有心思先学驾照？”

“我心里有谱。”

江晴把靠垫放在一边，语气笃定得不行：

“只要高考分够，校测肯定没问题。”

江屿看着她，嘴角弯了起来，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是准备准备吧。别到时候分够了，校测没过，哭都没地方哭。”

江晴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就是盼你好才让你准备的。”

江屿收回手，靠在沙发上：

“等校测结束，才能彻底踏实。”

江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今年爸妈的忌日，咱们还没去看他们。”

江屿看着江晴，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下去：

“正好等你校测结束，有了最终结果，咱们直接去告诉他们。”

江晴刚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江屿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男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长裤，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精神。

“您好，请问是江屿先生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英伦口音，语速不快，吐字清晰。

“是我，您就是OWen老师吧？”

“是的，叫我OWen就行。”

OWen笑了笑，伸出手。

江屿跟他握了握手，侧身让开：

“请进。”

OWen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客厅明亮通透。

“请坐。”

江屿指了指沙发。

OWen在沙发上坐下，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

“江晴。”

江屿冲妹妹招了招手。

江晴从另一边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江屿身边。

江屿介绍：

“这是我妹妹，江晴。”

OWen看向江晴，温和地笑了笑：

“你好。”

“您好。”

江晴点点头，在江屿旁边坐下。

“OWen老师。”

江屿在沙发上坐下，声音很平静：

“我妹妹的口语和听力需要加强。她和我一起学，费用给您按两个人结算。您看可以吗？”

OWen看了江晴一眼，又看向江屿，点了点头：

“没问题。两个人的进度和基础可能不太一样，我会根据你们的情况调整教学方案。”

“好。”

江屿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

OWen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两张纸，分别递给江屿和江晴：

“这是一份简单的测试题，我想先了解一下你们的英语基础。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你们各自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做，做完之后我们再来分析。”

江屿接过那张纸，站起身：

“那我去书房。”

江晴也站起来：

“我回房间。”

两人各自走进房间。

江屿在书桌前坐下，低头看那张测试题。

题不多，大概二十道，有语法填空、改错，还有一段英译中。

他拿起笔开始做。

语法填空做得还算顺利，改错卡了两道，英译中那段话有几个专业术语不太确定，他空了下来。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江屿放下笔，拿着测试题走出书房。

客厅里，OWen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做完了？”

“嗯。”

江屿把测试题递给他。

“江晴还没出来？”

OWen接过题，低头看了一眼：

“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江晴房间的门开了。

她拿着测试题走过来，递给OWen：

“老师，我做完了。”

OWen接过，把两份题放在茶几上，开始批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江屿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蝉鸣从窗外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带着夏天特有的慵懒。

江晴坐在旁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默念什么。

几分钟后，OWen放下笔，抬起头。

“江晴的基础很好。”

他先看向江晴，笑了笑：

“语法很扎实，词汇量也不错。英译中那段基本没错误，只是个别表达可以更地道一些。口语和听力方面，我们重点加强。”

江晴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