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我才不是圣母(1 / 1)

江晴高考出分前一天晚上。

江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调的送风口在天花板上,白色的百叶窗叶片,凉风从那里吹出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从左侧躺换到右侧躺,从右侧躺换到仰躺,被子盖了又掀,掀了又盖。

厉枭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江屿又翻了个身,面朝厉枭的方向。

厉枭的脸近在咫尺,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稳。

江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把厉枭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挪开,坐起身,靠在床头。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二点十二分。

他把手机按灭,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江晴高考出分的事。

明天上午八点。

万一考砸了怎么办?万一分数不够京大怎么办?万一——

“你翻来覆去的,不睡觉想什么呢?”

厉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

江屿侧过头。

厉枭正看着他,眼睛半睁着,睫毛垂下来,在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投出一小片阴影。

“吵醒你了?”

江屿的声音很轻。

“你翻第八次身的时候就醒了。”

厉枭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手臂重新环上江屿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怎么了?”

江屿沉默了一秒。

“……在想妹妹明天出分的事。”

厉枭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还劝妹妹别紧张,结果自己躺在这儿翻来覆去睡不着,比妹妹还紧张。”

江屿被他拆穿,尴尬的笑了笑:

“我是她哥,能不紧张吗?”

“紧张有什么用?”

厉枭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后背,轻轻拍了拍:

“考都考完了,分数已经在那儿了,你紧张不紧张都一样。”

“我知道。”

江屿的声音有些无奈:

“但就是控制不住。”

厉枭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手掌在江屿后背一下下轻拍着,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哄小孩。

“你当年高考等分的时候,也这么紧张?”

江屿愣了一下。

“当年……”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放轻了:

“当年忙着处理爸妈的后事,没顾上紧张。”

厉枭的手掌在他背上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轻拍着,一下一下。

“那时候我一边要处理丧事,一边要照顾江晴,还要跑交警队。”

江屿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要不是同学问我,我都把出分这事忘了。”

厉枭的手掌停在他背上,没有再拍。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江屿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当年你那个分数,没上大学可惜了。”

他的声音很轻。

江屿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厉枭。

床头灯的光线昏黄,厉枭的脸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怎么知道我当年高考多少分?”

江屿的声音带着疑惑。

厉枭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盯着枕头上的纹路,声音有些发干:

“就……当时刚认识你的时候好奇嘛,让付鹏查的。”

江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促狭:

“你到底查了我多少事?”

厉枭的嘴角弯了起来,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江屿抬手,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

“说到付鹏,我想起来了。他是不是快出来了?”

厉枭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差不多。开完庭应该就出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分析着:

“检察院的量刑是缓刑。他是受人胁迫,自首、认罪认罚、又有我的谅解书,他的辩护律师说他最后判缓刑基本没什么问题。”

江屿的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梳理着,嘴角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被害人帮被告人照顾父母、找辩护律师、又出谅解书的。你是真圣母。”

厉枭被他这话逗笑了:

“我才不是圣母。我只是理解他的难处。”

他的声音认真了一些:

“厉昀拿他的父母威胁他,站在他的角度来说,他也没有办法。就像如果有人拿你威胁我,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如果没有他的证据,厉昀不可能这么快被抓进去。”

江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认真,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其实你是一个特别嘴硬心软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厉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吗?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江屿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耳廓,轻轻捏了捏:

“是。看阿成和小峰当时在你出事后对你的态度,就能知道你平时对他们很好。而且他们都说过你之前有恩于他们。”

厉枭的嘴角弯了弯,声音带着一点不以为然:

“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他们自己总记得那些事。”

江屿的手指从他耳廓滑到脸颊,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

“而且,你当时对我也是,表面上强迫我,实际上从来没有真的强迫过我。”

厉枭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我有这么好吗?”

江屿看着他这副得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但是表面上强迫别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厉枭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我不是好人,你还这么喜欢我?”

江屿的声音带着戏谑:

“没办法,谁让你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厉枭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合着你对我是见色起意啊。”

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声音带着促狭:

“那不然呢?”

厉枭的嘴角抽了抽,随即又凑近了一些,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你难道不为我有趣的灵魂着迷吗?”

江屿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

“受不了你了。谁给你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