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茶摊坐下来。
一人一碗茶。
胡浅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瓜子。
嘎嘣嘎嘣嗑了起来。
谭啸天端着茶碗。
看着远处的擂台。
“先看一轮。”
“嗯。”
“要是太久，咱们就回去。”
“行。”
两人就这么坐着。
看擂台上打架。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谭啸天端着茶碗的手。
慢慢放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
打了个哈欠。
又打了一个。
然后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胡浅月正嗑瓜子。
嗑得也慢了不少。
“好看吗？”
胡浅月摇了摇头。
“不好看。”
谭啸天收回目光。
继续看擂台。
真的不好看。
两百个人比试。
十个擂台同时开打。
听着挺热闹。
看了一个时辰。
索然无味。
没有一个练气十层。
一个都没有。
最强的也就练气八层。
法器也不行。
大多是下品。
偶尔有一两件中品。
已经算是鹤立鸡群了。
招式更是简单。
你放一个火球。
我拍一道水箭。
你使一招横扫。
我接一记格挡。
翻来覆去。
就这么几手。
身法也是普普通通。
跳来跳去。
最多算得上“灵活”。
离“赏心悦目”差了十万八千里。
谭啸天看了一会儿。
忍不住开口了。
“这比我当年在非洲看的街头斗殴还无聊。”
胡浅月偏头看了他一眼。
“非洲街头斗殴？”
“对。”
谭啸天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还没进佣兵团。”
“在贫民窟混。”
“街上两帮人抢地盘。”
“打得比这个凶。”
胡浅月眨了眨眼睛。
“你上去打过吗？”
“打过。”
“赢了吗？”
“赢了。”
“怎么赢的？”
“跑得快。”
胡浅月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
“怎么了？”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
继续嗑瓜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
谭啸天数了一下。
十个擂台。
只有十几个决出了胜负。
还有八十多个。
还在僵持。
你打我一下。
我挡一下。
你退半步。
我进一步。
来来往往。
没完没了。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
看着那些缠斗的身影。
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排号一千多了。”
胡浅月偏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前面这些人。”
谭啸天指了指擂台。
“打不完。”
“照这个速度。”
“第一轮都看不完。”
他又叹了口气。
“不是早来两个时辰。”
“是早来好几天。”
胡浅月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
她把瓜子收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而且。”
“这里人太多了。”
谭啸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人多了怎么了？”
“挤。”
胡浅月皱了皱眉。
“刚才在人群里的时候。”
“有人往我这边蹭。”
谭啸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人？”
“不知道。”
胡浅月摇了摇头。
“我往你这边靠了半步。”
“你就挡在我前面了。”
“那个人就没再过来。”
谭啸天想了一下。
刚才在人群里挤的时候。
确实有个人往胡浅月那边靠。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
大概是伸咸猪手。
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
胡浅月摆了摆手。
“你挡得挺及时。”
谭啸天靠在椅背上。
“还好没人对我伸咸猪手。”
胡浅月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
“谁对你伸咸猪手？”
“不好说。”
谭啸天一脸认真。
“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万一有人喜好男色呢？”
胡浅月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别过头。
“你想得美。”
“我这是未雨绸缪。”
“你那是自恋。”
两人斗了两句嘴。
天色开始暗了。
演武台上。
那位归墟门长老站起来。
宣布今天的比试结束。
明天继续。
人群开始散去。
黑压压的人头。
朝四面八方涌。
谭啸天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
“走吧。”
“去哪儿？”
“回洞府。”
胡浅月点了点头。
两人挤出人群。
沿着暗纱城的主街。
朝城西方向走。
暮色从西边铺过来。
把街道两旁的屋顶染成暖黄色。
摊贩开始收摊。
茶棚开始拆架子。
铁器碰撞的声音。
吆喝声。
讨价还价声。
慢慢稀疏下来。
谭啸天走在前面。
胡浅月跟在旁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
谭啸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浅月。”
“嗯？”
“你说。”
“咱们来早了。”
“还得等好几天。”
“要不——”
“回空间修炼？”
胡浅月想了想。
“行。”
“那好。”
谭啸天点了点头。
“回洞府。”
“进空间。”
“里面一年。”
“外面一天。”
“正好利用这个时间。”
胡浅月偏头看着他。
“你想突破练气十层？”
“想。”
谭啸天如实回答。
“卡了好久了。”
“离突破就差一层。”
“进了空间，时间充裕。”
“说不定能冲一冲。”
胡浅月点了点头。
“那我也练练。”
“你不是筑基大圆满了？”
“大圆满还能再圆满。”
胡浅月一脸认真。
“我姐姐说了。”
“修炼没有终点。”
谭啸天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但心里觉得这话有点耳熟。
好像谁跟他说过。
又好像是他自己说过。
两人走到城西。
洞府门口。
谭啸天推开门。
走进去。
关好门。
意念一动。
两人从洞府中消失。
出现在鸿蒙珠空间里。
草坪上。
月光柔和。
湖面泛着细碎的光。
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陈妈在厨房里忙活。
刘叔在院子里浇花。
林雨萱和夏冰坐在湖边聊天。
伊梦和钱梦璃在下棋。
慕容婧站在窗边看书。
秦无霜坐在后门台阶上。
叶琳在她旁边。
江月擦着剑。
小青盘腿坐在沙发扶手上。
嘎嘣嘎嘣。
嚼薯片。
一切都很安静。
一切都很正常。
谭啸天站在草坪上。
看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
来早了也挺好。
不用赶。
不用急。
不用在人群里挤。
不用看那些无聊的比试。
他可以回空间。
陪陪大家。
修炼修炼。
等着轮到自己。
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浅月。”
“嗯？”
“谢谢你。”
胡浅月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你陪我跑了一趟。”
“虽然来早了。”
“但至少没迟到。”
胡浅月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别过头。
“你这个人。”
“又来了。”
她迈步朝别墅走去。
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谭大哥。”
“嗯？”
“明天还去看吗？”
谭啸天想了想。
“不去了。”
“等轮到咱们再去。”
“那这两天干什么？”
“修炼。”
“还有呢？”
“还有——”
谭啸天想了一下。
“陪大家。”
胡浅月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谭啸天站在草坪上。
看着她的背影。
消失在别墅门口。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幕。
来早了。
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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