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帮忙,只会越帮越乱,苏颂歌最是了解他的心思,忙道不必,“你莫乱来便是帮我了。”
弘历颇觉委屈,“我在为你按捏舒压,你还不领情?”
“让你按肩膀,你按到哪儿去了?”
“既是要放松,自然得全身按捏,我侍奉得如此周到,你是不是该有所奖赏?”
他这歪理一向很多,苏颂歌拿他没法子,明知故问,“赏什么?”
“这还用我说?你应该懂得。”
念在他辛苦为她按捏的份儿上,苏颂歌不再装傻,如他所愿,“那好吧,我也为你按会子。”
侧身去按有些累胳膊,于是苏颂歌让他趴在帐中,而她则翻坐于他身上,将双手搭于他肩侧,由轻至重的打转按压。
许是时常练武的缘故,他的胳膊与肩膀肌理明显,既不柔弱,也不至于太过壮实,正是她所喜欢的状态,苏颂歌的指节不自觉的向他的肩膀滑去,用手指摁了摁,笑赞道:“孔武有力,十分结实,练得不错。”
这一点,弘历引以为豪,不管再怎么繁忙,他每日都会抽空锻炼,“男人最重要的便是胳膊和月要,如若无力,便不能带给女人快乐。”
“我觉着吧!尺寸应该也很重要。”苏颂歌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弘历却是听在了心上,枕着胳膊的他侧首低低一笑,“我的尺寸如何?够不够大?”
乍闻此言,苏颂歌花容染霞,羞得不敢抬眸,默了半晌才道:“大小这种事,得有比较才晓得。”
弘历闻言,登时皱起了眉头,醋意四散,“嗯?你还想拿我跟谁比较?”
自知失言,苏颂歌立马改口,“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只感受过你一个,所以不晓得该如何评价。”
听她这么一解释,弘历这才松了心弦,转过身子面向于她。
她觉得这样面对面的坐在他身上似乎不太妥当,刚想下来,他却紧拉着她的双手,不许她动弹,望向她笑问道:“那你满意吗?被我疼爱时,可有愉悦之感?”
饶是屋内只有她二人,苏颂歌依旧觉得难为情,面色愈红,声如蚊蝇,“这种事就别问了吧!我怎么好意思细说呢?”
“不愿说?那就是不满意,看来我得继续努力才是。”说话间,弘历坐起身来,顺势拥住她,吓得她连连求饶,“满意,很满意,你不需要再努力,这就挺好的。”
“现在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难得好机会,弘历才不会错过,赫然侧首吻住她的唇瓣,苏颂歌无可闪躲,她的挣扎毫无用处,反倒使得两人挨得更近,以致于她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渴望。
为着寒梅之事,她已有好几天没能安眠,更无心配合弘历,弘历也明白她心情不好,并未折腾她。
现下此事已告一段落,两人不再有心事,格外放松,自然会生出其他的念头,弘历不愿忍耐,再次吻住她的唇。
心知他想要,她便躲不过,于是苏颂歌不再矜持闪躲,闭上眸子遵从心的意愿,螓首微侧,十分配合的与他拥吻着。
今儿个他似乎格外强悍,苏颂歌几经颠簸,似孤舟飘于海上,一双小手抓住他不放,生怕一松手便没了着落……
开了荤的弘历不知倦怠,她本想午歇的,这下好了,哪里还有歇息的机会?
此时的苏颂歌香腮染红晕,眸眼半阖,困得睁不开,疲声抱怨着,“说好的陪我午歇,又闹到这个时辰,下回可不敢让你歇在这儿。”
弘历见状,心生怜惜,轻绕着她的发丝,柔声安慰道:“让你受累了,算是我的错,今晚我只要一回,绝不折腾你。”
“还要?”苏颂歌吓得花容失色,嗔他一眼,立时警告道:“今晚你想都别想,我都快散架了,你不许再欺负我。”
“谁让你的声音那么媚,总是勾我的魂儿。”
说话间,他还掐了一把她的柳幺,感受她的美好曲线,惹得苏颂歌娇声数落道:“坏透了,你真的坏透了,平日里一本正经,十分正派的模样,一到帐中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平日里他对谁都很严肃,就连老五都有些怕他,可一到苏颂歌面前,他的心便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只想对你使坏,在你跟前,我可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
说归说,他却再一次噙住她耳垂,吓得苏颂歌赶忙翻身背对着他,“我真的困了,你就饶了我吧!”
将鹅绒锦被搭于她身上,弘历笑哄道:“好,我不扰你,你歇着吧!”
暖阳当空,玉雪渐融,今儿个难得好天气,西卿来到画棠阁,约着苏颂歌一起到后园闲逛。
棠微近前折了枝梅花,说是回头放在花瓶中。茉儿见状,亦来折了几枝。
聊得正高兴之际,忽见南边走来两个人,正是金辰微主仆。
今日的金辰微身着绯色坎肩,坎肩上那雪白的狐领越发衬得她唇瓣红润,逛着园子的她怀中抱着一只波斯猫,她那染着蔻丹的指甲覆在波斯猫的毛发上,红得有些刺目。
金辰微院里既养猫,又养狗,她似乎很喜欢这些雪白的小宠物,苏颂歌也很喜欢,但仅仅只是喜欢,她不会去养,只因她看多了宫斗剧,见惯了猫狗伤人的事件,未免给自己惹麻烦,她坚决不会去饲养。
西卿一见她便没了笑意,低嗤道:“她怎的也来了?真是扫兴!”
新仇旧恨积攒在一起,苏颂歌连敷衍都懒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咱们还是走吧!”
苏颂歌率先起身,从亭中走了下来,西卿也不愿跟金辰微搭腔,是以紧随苏颂歌的脚步而行,哪料金辰微瞧见她们并未回避,而是刻意拐向这边,瞪向苏颂歌,红唇微勾,冷笑道:“看来这府邸还是不够大啊!冤家路窄,咱们又碰面了。”
打量着她,西卿啧叹道:“金姐姐最近气色不太好啊!面色蜡黄,毫无生机,你该补一补咯!”
金辰微最在意的便是自个儿的这张脸,精致的脸容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西卿竟说她气色不好,她登时不悦,反嗤道:“说旁人之前先自个儿照照镜子,你以为你有多美?”
看不下去的苏颂歌在旁帮腔,“人之美在乎心,心恶之人才会面目可憎!”
被奚落的金辰微挑眉恼嗤,“苏颂歌,你说谁可憎?”
苏颂歌无辜摊手,“我又没提你的名字,你何必急眼?”
金辰微气得浑身发颤,不满冷哼,“你少在我面前得意,男人心易变,待四爷腻了你,你便什么也不是。”
那样的情形,苏颂歌不是没想过,但她绝不会再金辰微面前落下风,随即无谓笑笑,“即便腻了我,他也只会去找新人,不会回头找你,梦这种东西,还是少做为妙,以免醒来失望怅然。”
说不过苏颂歌,金辰微只好转向西卿,凤目轻撇,阴阳怪气地道:“你瞧瞧四爷整日的去往画棠阁,苏格格也没说让四爷去你那儿坐坐,这算什么好姐妹?”
心知她想挑拨,西卿才不上当,一派无谓的笑应道:“四爷想去哪儿那是他的事,颂歌可管不着,好姐妹受宠,我只会替她高兴,才不会像某些人嫉恨生闷气,心眼儿那么小,当心长皱纹吆!”
西卿的想法正是苏颂歌的观念,弘历若想去旁处,她拦不住,若不想去,她劝也无用,是以尽管她与西卿关系好,也不曾主动说过让弘历去找西卿,他爱去不去,她才懒得费口舌。
离间不成反被揶揄,金辰微越发恼火,狠狠的掐了一把怀中的猫,那波斯猫受了惊,喵呜一声就往一旁跳去,西卿吓一跳,连忙往后退去,生怕又被尖锐的猫爪勾坏了衣裳。
接连后退的西卿没瞧见身后有人,猛然撞上一个人,但听得身后一声尖叫,紧跟着便有人摔倒在地。
西卿亦摔了一跤,吃痛的她紧攥着自己的手腕,苏颂歌忙俯身去扶她,待西卿站起身来,侧眸一看,登时傻了眼,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她撞倒的人竟是高柳葵!
高柳葵可是有孕在身的啊!
惊吓的西卿不顾自个儿手上的伤势,赶忙过去相扶,“姐姐你没事吧?”
摔坐在地的高柳葵痛得直冒冷汗,根本说不出话来,摆手不让人动她,她得缓一缓。
春雨又慌又急,瞪向西卿恼嗤道:“格格摔得这么狠,能没事吗?你怎的如此冒失?”
“我……我不是故意的。”西卿慌着解释,高柳葵只觉腹痛难忍,根本没心思听她说话,紧紧的抓住春雨的手,强忍着吩咐道:“快……快去请大夫!”
苏颂歌暗叹不妙,高柳葵的身孕已有五个月,这一跤摔得极重,一旦孩子出什么事,西岚怕是难逃责任。
西卿也是极其害怕,暗自祈祷着高柳葵的孩子千万别出岔子,否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金辰微却是幸灾乐祸,很希望高柳葵出事。
毕竟当初她与高柳葵一起承宠,如今高柳葵有了身孕,她却没有,她本就嫉妒,却又碍于自己的处境,才会违心的巴结高柳葵。
如若高柳葵没了孩子,她这心里就平衡了,更何况撞人的是西卿,西卿肯定会被问责,那她也就少了一个眼中钉。
高柳葵是府中唯一有孕的使女,她一出事,吓坏了府中人,大夫很快便过来为高柳葵诊断,现下弘历不在府中,下人赶忙出府去找。
担忧的西卿也跟了过来,大夫不让其他人入内,她和苏颂歌只能在屋外候着。
西卿紧扯着手中的巾帕,不停的走动着,面上难掩焦虑,“颂歌,高姐姐的骨肉应该不会有事吧?她若出事,那四爷肯定会拿我问责,我该怎么办呀?”
高柳葵的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苏颂歌并不能确定,只因那些宫斗剧看过即忘,乾隆的后妃太多,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也不记得他长子长女的生母究竟是谁。
西卿的问题她无法回答,只能好言安慰,“高格格的身孕已有五个月,胎儿已然稳固,应该能避过此难,你莫慌,先看大夫怎么说。”
“到底怎么回事?”院外骤然传来一声高呵,苏颂歌回首一看,原是弘历回来了,但见他神情严肃,看了苏颂歌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在西卿身上,厉声质问,“是你撞倒了柳葵?”
西卿很怕他这样的神态,惶恐回道:“四爷您听我解释,是金格格的猫要抓我,我闪躲之时不小心撞倒了高姐姐,并非故意。”
她说得倒是轻巧,弘历眸闪寒光,声冷神漠,“一句不小心,便想推卸责任?”
“伤了高姐姐,我也很自责,但我真的不是推卸责任啊!若非那只猫突然跳过来,我也不至于后退。”
她一再提及猫,弘历只觉荒唐,“你的意思是,都是猫的错,我该问罪于一只猫?”
西卿百口莫辩,无措的望向苏颂歌,苏颂歌正待帮腔,屋内人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慌声回禀,“四爷,不好了!大夫说格格的孩子保不住了!”
弘历闻言,心头一沉,再顾不得与西卿算账,径直朝屋里走去。
西卿整个人都吓蒙了,浑身无力,险些晕过去,苏颂歌迅速将她扶住,带她到一旁的廊前坐下。
可她心惊胆颤,根本就坐不住,生怕弘历会惩罚她,“怎么办?高格格的孩子没了,四爷肯定会怪罪于我,颂歌,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莫怕,主责不在你,我会帮你澄清的。”
苏颂歌全程在场,她看得最是清楚,她认为西卿是无辜的,但西卿却明白,这事儿她已然撇不清,弘历并不宠爱她,他不会站在公正的角度去判定,他在乎的只有高柳葵的身孕。
屋内的高柳葵一直强忍着疼痛,一再请求大夫,定要帮她保住孩子。
弘历还能说什么?
胎儿不保,他必然痛心,但是高柳葵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最终他同意了大夫的提议,让其为高柳葵引产。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高柳葵难以接受,哭求道:“大夫,我不想引产,求您想想法子,帮我保住孩子,再痛我也可以忍耐的。”
“格格,孩子已经保不住了,您不能硬撑,必须尽快引产,否则极易伤身啊!”
春雨心疼的直落泪,但她还年轻,并不懂这些事,嬷嬷有经验,亦近前劝说,“格格,大夫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得保重身子,不能拿自个儿做赌,还是听大夫的安排吧!”
轻叹一声,弘历温声道:“柳葵,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我也希望你们母子平安,但我更在乎你的安危,眼下情况危急,不能再拖了,听话,把药喝了。”
众人皆劝说,高柳葵实在没有旁的法子,只能含泪喝下大夫为她准备的药。
高柳葵一听这话,顿时泪流满面,哭得喘不过气,两眼一翻,赫然晕倒在弘历的怀中。
弘历紧扶着她,焦急的在旁呼唤着,大夫为她掐人中,几番折腾,她才渐渐苏醒。
醒过来的高柳葵面上挂着泪珠,眸中夹杂着满腔的恨意,情绪异常激动,紧抓着弘历的臂膀哭道:“西卿,都怪西卿,是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四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轻拍着她的手,弘历劝她放宽心,“此事我会追究到底,必定不会让你白白受罪。”
道罢弘历眸光一凛,即刻吩咐李玉,“将西卿带进来问话!”
屋外的西卿听到传唤,瑟瑟发抖,脚底像是绑了重石,根本抬不起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心知躲不过去,苏颂歌劝她莫怕,陪她一起进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