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4章 炮轰汉江。(1 / 1)

众将齐声应喏,甲胄铿锵,转身大步离去。

舱门重新关上。

李渊负手站在海图前,目光落在白江口的位置上,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喃喃道:

“高句丽,百济,倭国。”

“哼,一群化外蛮夷,也敢在朕面前称什么‘联军’?”

“朕此次东征,正好一并收拾了,省得日后在海上再碍朕的眼。”

半个时辰后,舱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飞鱼卫迈步而入,单膝跪地,朗声道:

“启禀陛下:汉江口两岸的明哨暗哨已全部清除,统领现已率部沿江北上,清理沿岸岗哨。”

李渊微微颔首,挥手道:

“传令下去,全军拔锚,逆流北上。”

“鸿渊号领头,舰队缓慢行进,不许举火,不许喧哗。”

“谁若惊动了敌军,军法从事。”

“喏!”

传令兵躬身退出。

李渊大步走出指挥室,行至舰首。

寅时的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鸿渊号庞大的舰体缓缓调转船头,劈开墨色的江水,朝汉江上游驶去。

身后,扬州水师的数十艘战船呈两列纵队紧随其后,船底破开江水的哗哗声被江风和虫鸣掩盖,几乎细不可闻。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将两岸密林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江面渐渐收窄,从宽阔的入海口变成一条蜿蜒的江道,两岸山峦在夜色中如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支悄然北上的舰队。

瞭望台上的飞鱼卫,不时用旗语传回前方情况。

一切正常,未见敌军巡逻船。

舰队行进了约莫两刻钟,獐子湾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那是一处宽阔的河湾,汉江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形成一片天然的避风港。

二百余艘高句丽战船密密麻麻地泊在岸边,桅杆如林,在月光下投下纵横交错的暗影。

最大的一艘三层楼船泊在营地正中央,船上悬着高句丽的鹰旗,在夜风中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岸上营地篝火已熄了大半,只余下几堆暗红的炭火在风中明灭不定。

值夜士卒抱着长矛靠在桅杆上打盹,偶尔有人被江风吹醒,打个哈欠,朝江面上望一眼,又垂下头去继续瞌睡。

李渊放下千里眼,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蛮夷就是蛮夷,一点儿防范意识都没有。]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神机营二连长鼠三,一路小跑来到李渊面前,“啪”地立正敬礼,压低声音禀道:

“启禀陛下——神机营已准备完毕。”

“距离敌军舰队一千二百步,已进入火炮最佳射程。”

“十门红衣大炮已全部装填火油弹,仰角已校准,随时可以开火。”

“请陛下指示。”

李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

他的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极轻极慢,像心跳一样沉闷。

李渊没有立即下令,而是重新举起千里眼,死死盯着高句丽营地背后的那片密林。

他在等。

等宗武的信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江风呜咽着从舰桥上空掠过,吹得李渊花白的胡须微微飘动。

他的手指在船舷上敲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千里眼始终没有放下,那双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漆黑的山林。

忽然,远处山坡之上,燃起两道红色的火焰,宛如两团鬼火在空中来回晃动。

“成了。”

李渊放下千里眼,转过身来,眼中精光爆射,

“传令——”

他抬手,指向獐子湾方向,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立即开炮。”

“是!”

鼠三敬了一礼,随后立即转身,朝甲板上早已等待多时的令旗手打了个手势。

红色令旗在月光下猛然挥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轰轰轰——!!!”

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

那声音不是一声接一声的轰鸣,而是十声巨响同时炸开,叠加在一起,化作一声天崩地裂的惊雷。

火光从鸿渊号侧舷的炮口喷涌而出,将半边江面映成一片刺目的赤红。

硝烟如巨龙般翻卷而起,瞬间吞没了舰桥前方的视野。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群倒灌的流星,撕破了夜空的黑暗,呈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朝獐子湾轰然砸去。

李渊站在舰桥上,望着那些逐渐远去的火光轨迹,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炮弹落下的方向。

第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那艘三层楼船的正中央。

火油弹炸开的瞬间,炽烈的火焰如地狱的岩浆般从每一扇窗户、每一道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艘楼船变成一支燃烧的巨型火炬。

楼船的桅杆在烈焰中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那面高句丽鹰旗被火舌舔舐,瞬间化作一团焦黑的灰烬,在夜风中飘散。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十枚火油弹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獐子湾的水面仿佛被点燃了一般,数十艘战船同时燃起熊熊大火。

火油在水面上蔓延开来,将整片港湾染成一片暗红色的炼狱。

碎裂的木板、折断的桅杆、燃烧的帆布,被爆炸的气浪抛上半空,又狠狠地砸入江中,激起数丈高的水柱。

那些方才还在船上打盹的值夜士卒,此刻要么已被炸成碎片,要么浑身着火惨叫着跳入江中。

岸上的高句丽营地,更是陷入一片混乱。

越来越多的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赤着脚、光着膀子冲出营帐,然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港湾已化作一片火海,他们的战船正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而江面上那艘如山岳般巍峨的巨舰还在不断喷吐着火舌。

与此同时,营地后方,分散在密林中的飞鱼卫们,点燃了事先布置好的火油。

火焰沿着油迹骤然窜开,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蛇,以惊人的速度朝周围蔓延开去。

眨眼间,整片山林同时燃烧起来。

火墙从三面同时升起,高达数丈的烈焰将半边夜空映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松脂在高温中爆裂,发出噼啪炸响,火星如雨般洒落。

浓烟如巨龙般翻卷而起,将整片营地笼罩在一片呛人的黑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