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潜逃(1 / 1)

“噗呲。”

利刃入肉。

那个愣头愣脑的青年低下头。

看着心口冒出来的一截刀尖,眼神迷茫。

他伸手想去摸腰间的手枪。

手刚抬起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段浪松开刀柄。

这把水果刀是他刚才顺手从果盘里摸的。

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青年倒下的瞬间,段浪脚下一蹬。

箭步。

整个人像是一头出笼的豹子,窜到了那个瘦子身后。

左手如铁钳,死死捏住瘦子握刀的手腕。

右手握拳。

食指指节凸起。

凤眼拳。

“砰。”

重重砸在瘦子的喉结上。

紧接着。

变拳为掌,顺势一挂,在那人太阳穴上补了一记。

动作不算标准。

甚至有点难看。

毕竟霍家拳他才刚入门,根本没时间练套路。

但杀人技,不需要好看。

只要快。

“咯……咯……”

瘦子左眼暴突,眼白瞬间充血。

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怪声。

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段浪甩了甩手,吐出一口浊气。

“呼……”

虽然招式生疏,但这力道,确实不一样了。

看来马步没白站。

明玉缩在床角,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尖叫都忘了。

“陆先生?”

段浪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头看向明玉。

“是我想的那个陆先生?”

明玉脸色煞白,点了点头。

“青帮……那个。”

段浪乐了。

一边穿鞋,一边摇头。

“行啊,明玉姑娘。”

“看不出来,你业务挺广。”

“这种上海滩的土皇帝你都敢惹?现在的风俗行业,风险对冲都做到这份上了?”

惹了青帮陆先生。

这在上海滩,基本等于被判了死刑。

还是立即执行那种。

“我……我不知道……”

明玉带着哭腔,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是周老板。”

“他给我五百大洋,让我假扮一天他的夫人。”

“说是去见几个朋友,喝喝茶,撑撑场面。”

“我一开始真不知道那是陆先生……”

说着。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翠绿欲滴的玉镯子。

那是分别时,那位“陆先生”赏的。

说是见面礼。

当时周老板的脸色就很难看,但还是让她收下了。

谁能想到。

这镯子不是礼物。

是催命符。

段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镯子,水头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啧。”

段浪心里吐槽。

女人啊。

只要看到首饰,智商自动减半。

“别发呆。”

段浪弯腰,把两人的尸体拖进卫生间。

又用床单简单擦了擦地上的血迹。

“收拾东西,走。”

十分钟后。

明玉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男式长衫,戴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

段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目光停留在她胸口。

哪怕裹了胸,那规模依旧壮观。

“走路弯着点腰。”

段浪无奈摇头。

“还有,头低点,别让人看见脸。”

这身材。

简直就是夜里的探照灯。

两人匆匆出了饭店。

门口,几辆黄包车正在趴活。

“车夫。”

段浪招手。

“文昌路,万国饭店。”

上了车。

段浪从袖口摸出一块碎镜片。

那是刚才在房间里特意踩碎的。

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他透过镜片观察着身后。

街景倒退。

没人跟踪。

看来陆先生托大了。

以为对付一个弱女子,派两个马仔绰绰有余。

没安排后手。

段浪稍微松了口气,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局面有些烂。

那镯子还在明玉手上,陆先生的人又折了两个。

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在上海滩,人命不值钱,镯子也不值钱。

但陆先生的面子,比天大。

只要那位爷一声令下。

整个上海滩的三教九流都会变成他的眼睛。

拉车的、跑堂的、倒夜香的、抽大烟的……

只要还在街面上晃,暴露是迟早的事。

得藏。

还要藏得好。

哪里安全?

段浪脑子里闪过两张地图。

第一处,是刚来上海时住的那个公馆。

位置偏,平时没人。

本来是绝佳的藏身处。

但现在不行。

周老板搞出来的绑架案闹得沸沸扬扬,满大街都是巡捕和密探。

这种一看就能藏很多人的空宅子,绝对是重点排查对象。

那是自投罗网。

第二处,是明玉的住处。

那个红砖小楼。

灯下黑。

惹事的是“周夫人”,谁会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夫人,和一个刚入行的风尘女子联系在一起?

但这也有个漏洞。

周老板。

他会保密吗?

段浪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车把手。

周老板这个人,他看不透。

像一团迷雾。

首先,他不求财。

花大价钱从西北请刀客,绑了人却不勒索。

那个价值连城的镯子,随手就赏给了明玉当道具。

视金钱如粪土。

其次,身份成谜。

手下是雇的,老婆是租的。

他就像个幽灵,没留下任何真实的痕迹。

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他不怕死。

用绑架去挑衅当局,用假夫人去羞辱青帮大佬。

无论成败。

他都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不求财,只求死。

这种人,是疯子。

也是最不稳定的变量。

“先生,万国饭店到了。”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段浪的思绪。

“停。”

段浪付钱下车。

带着明玉大步走进饭店。

一楼大堂。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碗大排面,多加辣油。”

段浪随口点了餐。

明玉坐在他对面,帽檐压得很低,手在桌下绞着衣角。

她很慌。

不是说逃命吗?

怎么还吃上了?

但她不敢问。

这一路走来,段浪展现出的狠辣和冷静,让她本能地选择了顺从。

段浪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口面条。

眼神却透过玻璃窗,盯着外面那个拉他们来的车夫。

果然。

那车夫没急着走,而是把车停在路边,跟几个蹲在墙角的闲汉借火抽烟。

眼神时不时往饭店里瞟。

青帮的眼线。

能在这种高档饭店门口趴活的车夫,背后没点帮派关系是不可能的。

段浪身形高大,那一身西北练出来的腱子肉藏不住。

明玉虽然扮了男装,但那胸肌……

这组合太扎眼。

估计那车夫早就记住了。

这万国饭店,只是个中转站。

说实话段浪现在也是一脸懵逼,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快吃。”

段浪低声说道。

“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喧闹声。

“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吃饭!”

“严惩凶手!还我工友!”

声浪滚滚。

又一支游行队伍过来了。

这次人更多,群情激愤,几乎把整条马路都堵死了。

段浪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只有混乱才能掩盖混乱。

“走。”

段浪扔下一把钞票。

拉起明玉,推门而出。

两人就像两滴水,瞬间融入了那汹涌的人潮中。

车夫刚扔掉烟头想看一眼。

视线就被密密麻麻的横幅和人头挡了个严实。

人没了。

……

队伍裹挟着两人向前。

段浪也不挑方向。

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选择随波逐流。

这游行队伍往哪边走,他们就往哪边去。

不管是回公馆,还是去红砖小楼。

哪边近,就去哪,全看天意。

半小时后。

队伍经过了法租界的一个路口。

离红砖小楼只隔两条街。

天意如此。

段浪拉着明玉,在一个转弯处,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弄堂。

七拐八绕。

确定身后没有尾巴。

两人这才从后门溜进了红砖小楼。

“咔哒。”

门锁落下。

明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

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安全了?”

她颤声问道。

段浪没理她。

先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观察了一会儿楼下的动静。

街道平静。

只有远处的口号声隐约传来。

“暂时吧。”

段浪放下窗帘。

明玉脸色一白。

“那……那之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