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收场(1 / 1)

码头上,枪声停了。

李警司从车后面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血腥味。

那辆烧起来的车还在烧,火苗小了点,但还在烧。

老张跑过来,“李Sir,抓了七八个,伤了十几个,其他的都跑了。”

李警司骂了一句。

他走到一个躺着的人旁边,蹲下,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又走到另一个旁边。

也没气了。

他站起来,脸黑得像锅底。

“死了几个?”

老张咽了口唾沫,“至少......至少八个。”

李警司闭上眼。

八个。

今晚这事,他妈的大了。

他当了二十年警察,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开枪互射,死了八个人,伤了十几个,跑了七八十个黑社会。

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西贡码头警匪枪战,八死数十伤”

“警方围剿黑帮大会,惨遭逃脱”

“李警司指挥失当,致多人死亡”

他妈的。

他睁开眼,看着码头上那些人。

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有的趴着,还在呻吟。有的躺着,已经不动了。

他咬了咬牙。

“老张,叫救护车。把受伤的送医院。死的......死的先放着。”

老张点头,“明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兆昌。

那个打电话的人。

他妈的,被他坑了。

但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是他李某人听信线报,擅自行动。

不能说。

只能咬死了:接到线报,黑社会聚众集会,警方依法查处。对方暴力抗法,开枪拒捕,警方被迫还击。

对,就这么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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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佬辉是坚持到最后才跑的。

他跳上最后一艘船,船开出几百米,才松了口气。

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那团火光,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身后那个红棍问,“辉哥,什么有意思?”

高佬辉没回答。

只是看着那团火光,嘴角带着笑。

今晚这事,蒋天雄吃大亏了。

谁干的?

不知道。

但不管谁干的,对蒋天雄来说,都是要命的。

高佬辉笑得更深了。

郭天尧是最早撤的。

枪一响,他就被两个红棍护着躲起来了。

他妈的,早知道就跟那三个老东西一起坐船回中环了。

关键他不想对上黎爷,那老家伙也在船上,不想跟他待一起。

船开出去,他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乱成一团,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警司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就想露个脸,抓点人攒点功绩。结果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开了第一枪,把事情闹成这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

码头上,火光还在烧。

他收回目光,看着黑漆漆的海面。

“走吧。”

船突突突开走,消失在夜色里。

码头上,救护车来了。

白大褂们把受伤的人抬上车,把死的人盖上白布。

警察还在搜,从车上、地上搜出了十几把枪。

李警司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

老张走过来,“李Sir,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警司点点头。

老张犹豫了一下,“咱们回去怎么写?”

李警司看了他一眼。

“照实写,黑社会聚众集会,警方依法查处。对方开枪拒捕,警方被迫还击。击毙黑社会六人,抓获八人,枪支若干。”

老张愣了一下,“跑了那些.......不写?”

李警司意味深长地说,“写什么?你看见他们跑了?”

老张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警司拍拍他肩膀。

“行了,收队。”

警察们上车。

警车一辆接一辆开走。

码头上,只剩下那辆烧成骨架的车,和一滩一滩的血。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味和焦臭味。

远处,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跳海的人,有的已经上岸了。有的还在游。有的沉下去了,再也不会起来。

今晚这事,就这么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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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水湾别墅,客厅的灯亮着。

陈兆昌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茶早凉了,他没喝。

奎叔坐在对面,也没说话。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十分。

从阿浪出去到现在,三个钟头了。

奎叔看了一眼陈兆昌,“昌少,要不你先睡,我等。”

陈兆昌摇摇头,“睡不着。”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码头那边,应该差不多了。”

奎叔点点头,“阿浪那小子机灵,应该没事。”

陈兆昌没说话。

他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刘铮和林秀妹,不知道下手了没有。

警察那边,他是没抱啥希望对方能抓人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车的声音。

奎叔站起来,“回来了。”

两人走到门口。

阿浪的车停在院子里,他推门下车,快步走过来。

“昌少,奎叔。”

陈兆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身上没血迹,没受伤。

“进来。”

三人进屋,坐下。

阿浪喘了口气,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

从秀妹和刘铮的埋伏,到警察埋伏,到秀妹先开了两枪,打破了场面,到码头上打成一片。最后蒋天雄中了一枪和鬼手明跳船跑路。

陈兆昌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了,你先去休息,这个月三倍工资。”

阿浪愣了一下,“昌少,我......”

陈兆昌摆摆手,“今晚辛苦了,明天再说。”

阿浪点头,“好。”

站起来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陈兆昌和奎叔。

陈兆昌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坐直身体。

“奎叔,你说李警司那边,现在在干嘛?”

奎叔想了想,“应该是在写报告,死了人,得往上交差。”

陈兆昌点点头,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走回来,又走回去。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奎叔。

“得给他送笔钱。”

奎叔愣了一下,“给李警司?”

陈兆昌点头,“今晚这事,是他出的警,死了人,他得往上交差。但要是有人问,这警是谁报的,他怎么说?”

奎叔明白了。

“您是说,他可能会把您供出来?”

陈兆昌摇头,“他不傻,供出我来,对他没好处。但他要是扛不住了,或者有人压他,他可能会松口。”

奎叔想了想,“那送多少钱合适?”

陈兆昌想了想,“十万。”

奎叔愣了一下,“十万?”

陈兆昌点头,“十万,够他闭嘴了。他要是不收,再加。”

奎叔点点头,“行,我明天去办。”

陈兆昌摇头,“不是明天,是现在。”

“现在?”

“嗯。现在,越早越好,他那边刚收队,还没想明白,你现在去,把钱送到,他脑子就清醒了。”

“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