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狼狈逃窜(1 / 1)

船在黑漆漆的海面上开了快一个钟头。

没人说话。

蒋天雄坐在甲板上,右胳膊上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滴在船板上,一小摊。

他没吭声,只是盯着黑漆漆的海面,他混迹江湖十几年,比这重的伤都不知道受过多少次。

铁头蹲在他旁边,左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用衣服绑住了,但血还在往外渗。他脸色已经有点发白,咬着牙,一声没吭。

鬼手明站在船头,盯着后面的海面。

没人追来。

但他总觉得,那三个黑影还在暗处盯着他们。

船拐进一条窄窄的水道,两边都是红树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个简陋的码头。

这是和信社的私人码头。

不是政府建的,也不是总区大会上说的那个油麻地码头,那个码头是正经做生意的,有执照,有账目,公开的。

这个是平时用来走私的,其中走白粉就是从这个码头出去的。

这个码头知道的人不多,是阿炮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看管的。

今天他们太狼狈了,不适合出现在其他地方,只能来这个码头。

船靠了岸。

鬼手明跳上岸,伸手扶蒋天雄。

蒋天雄摆摆手,“不用。”

他自己跳上岸,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铁头最后一个下来,捂着肩膀,他伤的特别重,那一枪直接硬接,血也流了很多。

码头上站着两个看船的烂仔,正蹲在棚子底下抽烟。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蒋、蒋生?”

蒋天雄没理他们,直接往岸上走。

鬼手明跟在后面。

铁头捂着肩膀,也跟上。

两个烂仔看着他们走过去,看见蒋天雄胳膊上的血,看见铁头肩膀上绑着的布条都红了,看见他们三个人的脸色。

对视一眼,一个拔腿就跑。

“炮哥!炮哥!”

阿炮正在码头的木屋里睡觉。今天没出货,他可以安心睡个好觉。

正睡着,门被拍得砰砰响。

“炮哥!炮哥!出事了!”

阿炮一个激灵坐起来,伸手摸钢管。

“谁?”

“炮哥,是我!蒋生回来了,受伤了。”

阿炮愣了一秒,跳下床,拉开门就往外跑。

跑到码头上,正好看见蒋天雄走过来。

他愣住了。

蒋天雄右胳膊上全是血,衣服袖子湿透了,黏在身上。脸上也是血点子,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脸色难看得吓人。

鬼手明跟在他身后,脸上也沾着灰,衣服上好几个破洞。

铁头走在最后,捂着肩膀,脸白得跟死人似的。

阿炮跑过去,“蒋生!”

蒋天雄看着他,“安排车,回油麻地。”

“是!我马上去!”

阿炮说完转身就跑,几分钟后开来一辆货车。

车发动,往油麻地方向开。

二十多分钟后,车停在那栋米黄色小洋楼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看到车靠近,立马警觉,看到下车的人是蒋天雄一群,立马迎上去。

“蒋生?”

“去把王医生叫来。”

“是。”其中一个立马转身往外跑。

蒋天雄一群人直接往屋里走。

进了屋,穿过客厅,走到一楼最里面那间房。

推开门,是一间不大的房间。

没有窗户,里面安了一盏灯,墙上还挂着好几盏煤油灯。

靠墙摆着一张手术床,旁边是一个铁皮柜子,里面全是药品、纱布、手术刀。

角落里有张桌子,上面摆着酒精、碘酒、棉花。

这是蒋天雄专门留的房间。

平时用不上,但有人受重伤,能在这儿处理。

不用去医院,不会留记录。

蒋天雄在椅子上坐下,把外套脱了。

右胳膊上有个枪眼,血还在往外冒。

他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分钟后,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进来。

王医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他是蒋天雄养了好几年的人,平时在诊所坐诊,有事就过来。

他看见蒋天雄的胳膊,没多问,直接走到手术床边,准备开始。

“蒋生,躺下。”

蒋天雄摆摆手,“先看铁头,他的严重。”

“不用,蒋生先来。”铁头推辞。

“不要多说。”

王医生明白了,“铁头哥,趴下。”

铁头知道蒋生做的决定,很难改,一脸感动的趴在床上。

铁头的伤很重,子弹打在肩膀上,卡在骨头缝里,得挖出来。

王医生拿出刀子和钳子,“铁头哥,忍着点。”

铁头咬着牙,点点头。

鬼手明给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让他咬着。像他们这样的习武之人,基本都不会用麻药的。

王医生开始挖。

铁头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子往下滚。已经能听到磨牙的声音了。

蒋天雄皱着眉头看着,阿炮站在门口,盯着外面的走廊。

等王医生把子弹挖出来,铁头的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了。

王医生给他包扎好,“铁头哥这个得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动,好全了起码两三个月。”

铁头点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就是蒋天雄了。

王医生看了看伤口,“子弹打穿了,没留住里面,好事。”

他开始清洗、上药、包扎。

蒋天雄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像那胳膊不是他的。

“蒋生,这胳膊不要碰水,我明天过来给你们换药。”

“好,辛苦。”

王医生收拾好东西,走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阿炮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了财叔没跟回来,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蒋天雄忽然开口。

“今晚这事,有人专门冲我们来的。”

鬼手明点头,“三个人,一身黑,躲在暗处,专打我们这辆车。”

“第一枪打车门,把水搅浑。第二枪打警察旁边,让双方打起来。第三枪开始全是冲我们。”

蒋天雄点头,“我看见了。”

鬼手明继续说,“那三个人,不是警察,警察不会只逮着我们打。”

蒋天雄沉默了几秒。

“能看出是谁吗?”

鬼手明摇头。

“太黑了,那三人站在黑暗中,只露出半个身子,头脸都包着,什么都看不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分不清。”

蒋天雄没说话。

他脑子在回想刚才的事。

想到了财叔中枪倒地的样子。

蒋天雄的手,攥紧了。

财叔。

跟了他十几年,自从阿英跟继祖死后,这一路都是财叔陪着走过来的。

管账、管钱、管人。

今晚死了。

蒋天雄抬起头,看着鬼手明。

“查。”

鬼手明点头,“明白。”

“把咱们能撒的人都撒出去。查那三个人是谁,先查陈兆昌,再查韩森,接着查高佬辉。”

“查出来是谁,我要亲手弄死他。”

鬼手明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