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公主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惶恐与歉意。
她心里清楚,此刻是自己有求于人,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
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父王唯一的救命稻草得罪了,她虽贵为公主,但也绝不会原谅自己。
她回过身,狠狠瞪了一眼毒卫,眼中满是怒意。
“毒卫,休得放肆!”
她声音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谷主乃本公主邀请前来,岂容你指手画脚?!如若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毒卫被斥责得低下头颅。
他虽身份与皇室子弟同等,但面对真正的公主,最终也只能收敛了气焰,没有再开口侮辱。
然而在他那双面具之下的双目深处,阴毒如淬了毒的眸中,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恨不得立马将人一口吞下。
那目光,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夜幽幽见雪月公主态度诚恳,便也不再计较。
只是在看向雪月时,眼中已有了几分疏离,想不到堂堂南疆公主,如此软弱,连手下都管束不住。
“公主不必多礼。”她的声音清冷疏淡。
“我既已答应前来,自会尽力而为。只是本谷主在客栈还有事需安排,今晚便先回客栈。”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淡漠:“不过事先说好,我很忙,只有十日在此的时间。期间一旦找回陛下,再通知与我。”
雪月公主心里清楚,自己在叶谷主眼中本就没有什么情分。
虽有些不舍,但也不好强求。
见她没有真的动气,自然点头应允,派侍卫护送夜幽幽回客栈。
夜幽幽转身离开,走到殿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毒卫。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听了脊背发寒:“提醒一句,在你还能动弹的时候,最好好好呼几口气。待会儿若是窒息而亡,场面恐怕会有点恶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门外。
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她此话何意。
夜幽幽走后,心情沉重的雪月公主坐回王座,眉头微皱。
原本就倾城倾国的相貌,此刻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愁容。
而一直站在台下左思右想的毒卫,总觉得夜幽幽离开时说的话别有深意。
殊不知,他此刻每呼吸一口气,空气中被默默种下的毒粉便顺着他的鼻腔进入体内,不断累积。
那毒粉无色无味,与殿内的熏香完美融合,根本无法察觉。
没过多久,毒卫只觉呼吸愈发困难,胸口如被巨石压住,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惊恐地捂住喉咙,张大嘴想要呼吸,却发现自己吸不进一丝空气。
“呃……呃……”
他发出痛苦的闷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王座之上的雪月公主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焦急地朝大殿外喊道:“快!传太医!”
一阵慌乱后,太医匆匆赶来。
然而面对这莫名其妙的症状,太医也束手无策,脉象混乱,气息全无,却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毒卫的脸色越来越青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仿佛在与无形的死神搏斗。
不一会儿,他彻底没了气息,身体瘫软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雪月公主又惊又怒,浑身颤抖。
猛然间,她回想起刚才叶谷主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提醒一句,在你还能动弹的时候,最好好好呼几口气。待会儿若是窒息而亡,场面恐怕会有点恶心。”
是她!是叶千!
她没想到,神医谷竟如此心狠手辣,在不知不觉间就取了毒卫的性命!
那毒卫可是父皇的心腹,位居高位,在南疆从未有人敢这般对他!
雪月公主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愤怒、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奈。
但此刻父王下落不明,还得仰仗她的救治,只能咽下这口气。
夜幽幽回到客栈时,已然时至深夜。
她站在门前,不忘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冷哼一声。
“哼!区区一个跳梁小丑,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班门弄斧。这次给你长长教训,下次做人嘴别太碎。”
她推门而入,刚进房间,阿桀便从暗处现身。
他神色有些急切,快步走到她面前:“姐姐!那香水铺今日有异动!”
夜幽幽眉头一挑:“哦?”
阿桀压低声音道:“我看到几个女人抬着个大箱子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
夜幽幽眼睛一亮,看来这香水铺果然有猫腻!
她思索片刻,对阿桀道:“看来今晚得去那香水铺一探究竟。”
二人趁着夜色,悄然朝着香水铺摸去。
月色朦胧,星光暗淡,正是夜行的好时机。
二人身影如同鬼魅,在街巷中穿梭,很快便来到香水铺附近。
刚靠近铺子,一股刺鼻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那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混杂着各种草药、香料,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奇怪气息。
夜幽幽眉头一皱,略带嫌弃道:“南疆人制作的香水都这么呛人吗?味也太重了。”
阿桀仔细又闻了闻,却没闻出有什么异味。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不过既然姐姐说难闻,那肯定是难闻的。
于是他干脆附和道:“确实味道难闻!比姐姐身上好闻的草药清香差远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夜幽幽瞥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得,小马屁精。”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等人走后,我们悄悄进去。”
阿桀嘿嘿一笑,闭上了嘴。
等院子内的所有人离开后,夜幽幽带着阿桀翻进了铺子后院,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传出药味的屋子。
两人落地无声,如同落叶飘落。
透过窗户缝隙,夜幽幽往里看去,屋内只有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的布料极少,只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看得出来,身材很是火辣,曲线玲珑,肌肤如雪。
她正围着一个大箱子忙碌着,打开箱子后,里面竟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和毒药。
有的颜色鲜艳,有的形状奇特,有的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夜幽幽看到后,并没有觉得有多惊奇。
毕竟这里可是南疆地界,随便找一片毒林,遍地都是稀奇古怪的草药和毒药。
里面目之所及,还有很多药材都是炼制禁药的原料,她一眼就能认出七八成。
不过,她很好奇的是,这只是间香水铺子,大多数来去的也都是女人。
她们是如何进出毒兽毒虫遍地的毒林中的?
夜幽幽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莫非眼前之人,便是阿古达口中所说的奇人?!
她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真是这样,那直接找这人询问,岂不是更快拿到此花?
就在她思绪辗转之时,屋内的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突然朝窗户这边看来!
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窗纸,夜幽幽心中一凛,拉着阿桀迅速躲到一旁。
女子警惕地走出屋子,四处查看。
她步伐轻盈如猫,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夜幽幽趁机出现在她背后,手中迷香轻轻一扬,女子还来不及反应,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夜幽幽将她拖到水缸后面放好,确认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后,才带着阿桀进入屋内。
两人开始仔细翻找线索。
屋内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药材、香料、毒药混杂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阿桀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账本。
他翻开一看,上面详细记录着香水铺与一些外地势力的交易记录。
交易的物品,正是各种毒药,见血封喉的、慢性发作的、无色无味的,种类繁多。
其中记载的有凉国、沙国等等。
阿桀翻了几页,见没有多大用处,也不是姐姐要找的药材,正要将它丢回去。
刚翻开下一页,上面赫然写着“北漓国”的名字!
阿桀一愣。
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翻找的夜幽幽,知道北漓国是这丫头的娘家。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偷偷将这本上的内容复刻了一遍。
指不定日后有用处呢?
他将整本账本复刻完后,又悄悄丢了回去,然后继续满屋子寻找带有寒气的药草。
夜幽幽正翻找着,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她和阿桀对视一眼,迅速躲到了大箱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门被推开,几个男人走了进来。
“今天送来的这批货都检查好了吗?”
为首的男人粗声粗气道:“可别出什么岔子。”
“老大放心!”
手下回应道:“都检查过了,都是上等的毒药,品质绝对没问题。”
夜幽幽仔细听着,越听下去眉头皱的越紧。
看来这香水铺背后的势力不小,还和这么多外地势力有交易。
她决定继续潜伏,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最好能帮忙找出她需要的药材。
然而就在这时——“啪!”
阿桀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小瓶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几个男人瞬间警觉起来,朝着大箱子这边围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袖口中寒光一闪,几枚毒针如流星般飞射而出!
夜幽幽暗叫不好,还好她反应及时,在几人赶来之前,迅速拉着阿桀的手,心念一动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内,夜幽幽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险。”她拍了拍胸口,“差点就被发现了。”
阿桀一脸愧疚:“姐姐,对不起,都怪我……”
夜幽幽摆了摆手:“没事,意外而已。”
两人在空间里待了一会儿,直到外面渐渐没了声音,传来关门的声音。
夜幽幽这才带着阿桀离开空间。
屋内已经空无一人,两人继续在铺子里翻箱倒柜,仔细搜寻压制寒毒的草药。
终于,在一个隐蔽的柜子里,夜幽幽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寒气的草药,那寒意如同薄雾,缭绕在草药周围,轻轻一碰,便有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
夜幽幽仔细端详着这株草药,心中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要找的。
但据阿古达的描述,通体幽蓝,寒气环绕,生于毒林深处,应该就是没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草药收好,两人带着战利品,趁着夜色离开了香水铺。
当晚,夜幽幽回到客栈后躺下不久。
她刚刚合上眼,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异响。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夜幽幽的耳力何等敏锐?她瞬间清醒,警惕地起身,悄悄靠近窗户。
“咻!”一支利箭破窗而入!
夜幽幽侧身一闪,那支箭擦着她的衣角飞过,直挺挺地钉在一旁的桌子上。
箭尾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她迅速打开窗户,向外望去。
夜色中,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夜幽幽没有去追,她转身看向那支箭,目光落在箭身上绑着的一张纸条上。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纸条,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一行字:“交个朋友。明日子时,铺子见,不见不散!”
夜幽幽心中一惊,看来离开香水铺时,被发现了。
不过,她倒并不慌乱。
目前来看,写纸条的人似乎并无恶意。
若是想害她,大可直接下杀手,何必约她相见?
至于明日……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按时赴约便好,她倒要看看,是何人想与她“交朋友”。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南疆特有的花香与药香。
夜幽幽将纸条收好,转身回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