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 自然族(三)(1 / 1)

金晶宫……

彩金立于寝殿中央,目光穿过层层虚空,望向时光炉消失的方向。

他负手而立,金白色的神袍无风自动,衣摆处镶嵌的晶钻随着虚空的脉动微微闪烁。

额间的太阳花印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出那张绝美面容上的一丝复杂神色。

彩金轻轻叹了口气,作为兄长,他心疼弟弟所受的苦难。

但作为金晶宫之主,他必须时刻冷静。

那枚“轨迹尘埃”已经交给他,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了。

就在这时,彩金眉间微动。

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靠近金晶宫。

那气息熟悉得让他有些无奈,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殿壁,望向虚空深处那道正在疾驰而来的水蓝色身影。

又是他。

来人是自然族沧澜水族的神子——心澜。

神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自然族的心澜神子,爱慕金晶宫的彩金八王殿下。

这份心思,在整个神界都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说他痴心妄想,有人说他勇气可嘉,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等着看这位神子如何碰壁。

毕竟,八殿下彩金,其境界早已到了神圣九彩一族超越性别的“中和之境”。

这等存在,早已超脱了凡俗的情感纠葛,想让他爱上一个人,绝不容易。

更何况,心澜还是个男人。

虽然神界对性别并无太多拘束,但彩金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岂是轻易能够撼动的?

然而心澜偏偏不信这个邪。

此刻,那道水蓝色的身影已经穿过层层虚空,稳稳落在金晶宫外。

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

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心澜的相貌,确实极具吸引力。

他身着一袭水蓝色长袍,袍服上绣着沧澜水族的族徽。

一道蜿蜒的波浪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动,仿佛真的有水波在衣袂间荡漾。

他的五官深邃而明朗,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豪迈之气,与大多数自然族人的内敛含蓄截然不同。

自然族向来热爱和平,厌恶战争,族人大多性情温和,处事低调。

但心澜偏偏是个异类,他豪放不羁,敢爱敢恨,行事从不拖泥带水。

喜欢就是喜欢,追求就是追求,管他什么身份地位、性别差异。

他第一次见到彩金,是在神魔大战后的议和大会上。

那时,彩金代父彩皇端坐于神族阵营之首,金白色的神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额间的太阳花印记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便让在场所有神魔两族的高手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心澜的心当时彻底乱了。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骚扰”之路。

彩金看着那道水蓝色的身影穿过层层殿门,径直朝自己走来,嫌弃的微微皱眉。

“彩金殿下!”

心澜大步流星地走进寝殿,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朝彩金挥了挥手。

彩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澜丝毫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走到彩金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啧啧啧,几日不见,殿下又美了几分。这皮肤,这气质,这气场。不愧是神界第一美人!”

彩金淡淡开口:“你来何事?”

“来看看你啊!”

心澜理所当然地回答,丝毫不觉得脸羞又道:“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彩金转身,朝殿内走去。

心澜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一只跟着主人的小狗。

“殿下,你最近在忙什么?”心澜凑到他身边,好奇地问。

彩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心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对了,我最近学了一首新曲子,是沧澜水族的古老歌谣,特别好听!要不要我唱给你听?”

“不用。”

“那我给你跳支水袖舞?”

“不用。”

“那我给你……”

彩金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心澜被这一眼看得心跳加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彩金知道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暂时是甩不走了,语气微怒:“心澜。你到底想做什么?”

心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想让你开心啊。”

彩金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需要。”

“可我想给。”

心澜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的光芒。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我想给是我的事,你总不能连我想给的权利都剥夺了?”

彩金被他说得一时语塞,袖中的手轻轻紧握,想要给面前之人一巴掌的心忍了下来。

心澜见状,笑得更加灿烂了:“看吧,你没法反驳!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壶酒,递给彩金:“尝尝,这是我水族特酿的清洒,喝一口,能让人心情愉悦!”

彩金看着递到面前的酒壶,没有伸手去接。

心澜也不恼,自己打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咂了咂嘴:“好酒!可惜你不喝,不然咱们可以畅饮一番,聊聊人生,聊聊理想,聊聊下一步,聊聊……”

彩金眼眸微闭,听着他接下来絮絮叨叨的话,无情的打断他。

“心澜,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那种心思。放弃吧!”

心澜脸上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收起酒壶,认真地看着彩金:“我知道。”

“知道你还……”

“知道归知道,喜欢归喜欢。”

心澜打断他,语气坦然道:“殿下,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那是你的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彩金眉头微皱:“你这是何苦?”

“何苦?”

心澜笑了:“殿下,你活了这么久,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吗?”

“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对你好,就是想让你开心。这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回报。”

他顿了顿,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彩金说:“你不喜欢我,但你阻止不了我喜欢你。”

彩金沉默了。

良久,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随你。”

心澜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殿下,你刚才说‘随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默许我追求你了?”

彩金没有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心澜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你可不能赶我走!”

就在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寝殿时,虚空深处,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正注视着这一切。

那目光隐在层层法则的缝隙之中,若有若无,若隐若现。

它看着心澜跟在彩金身后的背影,看着彩金那看似冷漠却并未真正拒绝的态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意思,神族和自然水族若是真的走到一起,这神界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那目光又停留了片刻,随即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神魔大战后的间隙停修,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神族、魔族、自然族,三方势力在这片广袤的天地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神族占据九重天,魔族盘踞幽冥渊,自然族则散布于山川湖海之间,各自相安无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大战的创伤尚未完全愈合,仇恨的种子仍在暗中生长。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爆发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

而在这微妙的平衡中,任何一个变数,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比如,神族八王与自然水族神子之间的纠葛,已经乱了!

金晶宫内,心澜已经跟了彩金整整一个时辰。

从寝殿到议事厅,从议事厅到藏书阁,从藏书阁到空中花园……

彩金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心澜眨眨眼:“跟到你赶我走为止。”

“本王现在就赶你走。”

“可你没动手。”

心澜笑嘻嘻地说:“以你的实力,想赶我走,一个眼神就够了。你没动手,说明你其实没那么想赶我走。”

彩金:“……”

心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吧,被我猜中了吧!”

彩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无赖。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心澜连忙跟上。

“殿下,你接下来要去哪儿?我陪你!”

“不需要。”

“那我远远跟着,不打扰你!”

“……”

彩金不再说话,任由身后那个水蓝色的尾巴跟着。

心澜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殿下的“中和之境”让他超脱了凡俗情感,但这并不代表他永远无法动心。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等一个可能。

哪怕这个可能,微乎其微。

金晶宫的虚空依旧永恒流淌,白金色的光晕如呼吸般明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光雾中穿行,渐渐消失在宫殿深处。

远处,虚空中一道停留已久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片刻后,一道沧桑古老的声音轻轻的吐出一句:“这神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热闹你妹!!”

话音刚落,一道雄厚的骂声如同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