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你算哪门子天才?(1 / 1)

老五愣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凭什么羞辱我?”

老五指着徐达,手指在抖,声音在抖,连握刀的虎口都在抖。

徐达没看他。

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佩刀的刀鞘,拿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

这个动作比任何话都刺人。

老五的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他在梅庄十二年,从最底层的杂役爬到第五把交椅,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刀一刀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本事。

他杀过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

他在梅庄内部的排位赛里,三十七战只输过四场。

他是天才。

“你以为就你是天才?”

老五的唾沫喷出来,嗓子都劈了。

“我是梅庄剑术排行第五!十二年!我一个人走了十二年的路!”

徐达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刀鞘。

周围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跟了老五少说也有三四年,从没见过这个人失态成这样。平时老五说话永远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杀人的时候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现在呢?

跟个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

秦少靠在墙边,短刀上的血还没擦,嘴角往上翘了翘。

秦白扛着宝剑,摇了摇头。

老张蹲在孙冉旁边指着老五,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人急眼了。”

孙冉没接话。他捂着肋骨,靠在墙上,盯着场中的徐达。

徐达还是那副样子——单衣,满身伤疤,佩刀提在手里没出鞘,另一只手自然垂着。

站在那儿跟站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似的。

老五把脚边那堆铁甲狠狠踢开,甲片在雪面上滑出去老远。

“我不需要你的甲。”

他攥紧窄刃长刀,指节发白。

“我也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只有一瞬。

下一瞬,他的脸又扭曲了。

“徐达——我曹尼玛!”

人随刀走,老五整个人弹射出去。

窄刃长刀贴着左臂展开,刀尖划过空气,直取徐达右肩。

快。

比刚才对老张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达右手腕一翻,佩刀出鞘。

“铛——”

火星迸溅。

老五的刀被磕偏了半尺,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在震。

他没停。

脚下一错步,身子矮下去,绕到徐达右侧,反手一撩。

“铛。”

又被挡了。

老五咬牙,连续变向,左切、右劈、下撩、上挑——

“铛。铛。铛铛铛——”

五刀。

全挡了。

徐达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就站在原地,右手那把军制佩刀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都恰好出现在老五刀锋落点的前方。

格挡的动作很小,手臂弯曲的幅度从没超过四十五度。

省力。

极致的省力。

老五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绕着徐达转了半圈,刀速越来越快,角度越来越刁,可每一次——

每一次都是那声清脆的金属碰撞。

然后刀锋被弹开。

然后他不得不重新蓄力。

秦少看得嘴巴微张。

他跟老五交过手,知道老五的刀有多快、多准。可在徐达面前,那些刀就像是……

“打不进去。”秦白替他说了。

老张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废话,那可是魏国公。”

孙冉没说话。他在看徐达的左手。

从头到尾,徐达的左手都背在身后,没动过。

单手。

他在用单手应付老五的全力进攻。

老五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的脸更难看了。

“嗬——”

老五暴喝一声,双手握刀,从正面劈下。这一刀他用了全身的力气,腰胯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臂,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刀刃上。

徐达终于动了。

右手佩刀迎上去,刀身横架。

两刀相交的瞬间,老五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一座山上。

他的膝盖弯了。

鞋底在雪面上打滑,“嗤”的一声,右脚直接穿透积雪,陷进了下面的泥土里。

老五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死死顶住。

徐达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嗯,挡住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夸一条狗叼回了飞盘。

然后他右臂发力。

只是单手。

老五的身子又矮了两寸,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手臂在发抖,刀身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徐达把刀抬起来。

又落下。

“铛!”

老五的双脚往泥里又陷了半寸。

再抬起。

再落下。

“铛!”

老五的右膝终于碰到了地面。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打铁。

徐达在打铁。

老五就是那块铁。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禁军士兵们面无表情地看着,黑衣人们脸色惨白地看着,百姓们屏住呼吸看着。

老五的眼珠子在转。

他在想办法。

他的视线扫过自己手中的窄刃长刀——刀身上那几道灰黑色的划痕。

铁锈留下的划痕。

老张的钝刀留下的。

那些划痕在刀刃上形成了几个细微的豁口。

老五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徐达。”

老五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嘶吼,而是一种压抑着什么东西的、发颤的低笑。

“你听说过弑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