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想法不错,速度差了点(1 / 1)

徐达没理他。

佩刀再次高举,带着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道砸下来。

“你无力回天了。”

老五疯了一样笑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碎。

“好!今天我就让你知道——”

他的双臂猛然上抬。

不是格挡。

是迎上去。

窄刃长刀的刀身斜着架起来,刀刃上那道最深的豁口对准了徐达佩刀落下的轨迹。

“铛!”

两刀相交。

但这次不一样。

徐达的佩刀刀刃,恰好嵌进了那道豁口里。

卡住了。

老五的手腕拧转,豁口像钳子一样咬死了徐达的刀身,两把刀绞在一起,分不开。

“哈哈哈哈——”

老五笑得浑身都在抖。

徐达皱了皱眉,右手往上一提,想把刀抽回来。

刀没抽回来。

老五的刀跟着一起被带了起来。

两把刀绞在半空中,老五借力整个人从土里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攥着刀柄。

他不松手。

打死都不松手。

就在徐达错愕的这一瞬——

老五的右手松开刀柄,从后腰摸出一把短刀。

刀身不到一尺,窄而薄,藏在腰带里根本看不出来。

老五整个人借着悬空的惯性往前扑,身子俯下去,短刀从下往上,直捅徐达的腹部。

“快啊——”

老五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里喷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徐达这个不可战胜的神话——”

“今天——”

“被我打破了!”

短刀的刀尖触到了徐达腹部的皮肤。

刺破了。

一层薄薄的表皮被划开,血珠子冒出来。

孙冉的心脏猛地一缩。

“徐达!”

他从墙根那儿吼出来,嗓子都劈了。

秦少的身子已经弹起来了,短刀在手,脚下蹬地就要冲过去。

老张的钝刀举起来了。

秦白的宝剑出鞘了。

所有人都动了。

但——

刀尖没有再深入一分。

老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低头看。

一只手。

徐达的左手。

那只从头到尾都背在身后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了,手背朝下,四指并拢,死死卡在短刀的刀身上。

刀尖刺破了手背的皮肉,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但就是进不去了。

老五使劲往前推。

推不动。

那只手像是铁铸的,纹丝不动。

“想法不错。”

徐达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平平淡淡的,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速度差了点。”

老五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想抽刀。

抽不出来。

徐达的左手翻转过来,五指合拢,直接攥住了短刀的刀刃。刀刃切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越攥越紧。

老五拼命往回拽,拽不动。

他松手?

来不及了。

徐达右手高举,佩刀连着老五那把窄刃长刀一起悬在空中。手腕猛地一甩——

“嗡——”

刀身剧烈震颤,那道豁口承受不住暴力的扭转,“咔嚓”一声脆响,老五的窄刃长刀从豁口处断成两截。

断刃飞出去,插进三步外的雪地里,刀柄那半截“啪嗒”掉在老五脚边。

老五低头看着地上的半截刀,整个人僵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松开短刀的时候——

一道寒光横过来。

徐达的佩刀,平平稳稳地架在了老五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喉结,冰凉的触感让老五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你输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

老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刀刃割破了一层薄皮,血珠子沿着刀身滑下去。

他不敢动了。

全场死寂。

禁军士兵们枪尖朝外,围成铁桶。黑衣人们早就扔了刀跪在地上。老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坐在台阶上,裤裆那块颜色深了一片。

秦少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长长吐了口气。

秦白把宝剑插回鞘里,骂了一句:“吓老子一跳。”

老张的钝刀放下来了,但手还在抖。

孙冉靠回墙上,捂着肋骨,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下——短刀刺进去的那一下——他是真以为徐达要出事。

徐达收刀入鞘。

动作很随意,跟收一把雨伞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伤口,血还在往外冒,但他只是甩了甩手,把血甩掉。

然后他转身,背对老五,朝孙冉走过来。

走了两步,停下。

没回头。

“你说你走了十二年。”

老五跪在雪地里,浑身在抖。

“我跟着大帅打天下,何止十二年?”

徐达的声音很平,没有炫耀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练刀的时候,我在杀人。你杀人的时候,我在攻城。你觉得自己走了很远的路,但你连我的影子都没追上。”

“不是你不够努力。”

“是你走错了路。”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孙冉面前蹲下来。

“能走吗?”

孙冉咳了两声,点头。

徐达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

“这个,你得亲眼看看。”

孙冉接过来,没急着打开。他偏头看了一眼还跪在雪地里的老五——那人的肩膀在抖,头垂着,窄刃长刀的断刃插在他面前的雪里,像一块墓碑。

“他怎么处理?”

徐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带走。胡惟庸的人,一个都别放。”

禁军应声而动,铁索哗啦啦响成一片。

孙冉被老张搀着站起来,肋骨那里疼得他直抽气。秦少凑过来想帮忙,被他摆手拒了。

“没事,皮外伤。”

老张翻了个白眼:“你肋骨都断了还皮外伤。”

“没断。”

“你怎么知道没断?”

“断了我就站不起来了。”

老张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好像有道理,又把嘴闭上了。

秦白走过来,看了看孙冉手里那张纸。

“什么东西?”

孙冉把纸展开。

纸上是一份名单。

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官职、籍贯、任期。

最上面一行,用朱笔圈了一个名字。

孙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息,然后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走吧。”

老张追问:“写的啥?”

孙冉没回答,抬脚往街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徐达一眼。

徐达正在让亲兵帮他重新穿甲,左手手背上的血还在滴,他浑不在意。

“魏国公。”

徐达抬头。

“那张纸上的人,我要是动了,你帮不帮我?”

徐达把最后一片护肩扣好,翻身上马。

“你觉得我今天来扬州,是路过的?”

孙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完又咳了两声,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张在后面嚷嚷:“到底写的啥啊!”

孙冉没理他,裹紧了衣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怀里那张纸贴着胸口,纸上朱笔圈出的那个名字,烫得他心口发热。

——胡惟庸。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朱元璋的笔迹。

“查。朕等你的折子。”

孙冉抬头看着天,朱元璋终于要对胡惟庸下手了,奋斗这么久终于要扳倒胡惟庸了!

孙冉转头笑着对老张说“写的……是我们孙家穷极几生要完成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