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与仙宗续签庇护之约?(1 / 1)

夜里看不清颜色,隐隐能闻到一点不像粮食的清气。

那一百个孩子此刻都已经熄灯歇了。

七个人被带进庄园,在正厅坐下。

桌上只有一盏灯,一碗水,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那个斥候看完,抬头看姜毅。

“教孩子?”

“练功法,教格斗,带他们进山走术,这些我都会,但……”

他停顿了一下。

“这是谁的意思?”

姜毅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现在有三条路。”

“第一,接了差事,好好做。”

“第二,不接,留在庄园里,吃喝管够,但不能出去。”

“第三……”

他顿了一下,没说完,但意思说完了。

那个斥候把纸叠起来,压在手下。

想了不到一刻钟,点头。

“行。”

……

与此同时,京城东市的一条老街上。

有家卖干货的铺子,白天开张,夜里亮着一盏灯。

那是沈远岫派进京的第一批探子。

三个人,伪装成行脚商。

其中一个,姓孟,二十五六岁,是宗门外门的老人。

跑过五六趟京城,认路,也懂得察言观色。

他今天去了皇城边上转了一圈。

走到禁军换岗的地方问了一下路。

回来拿本子记了几笔。

宫里没什么动静,朝堂上两个御史台的大人低调很多。

禁军换了一批人。

孟探子写上一行字:平稳,暂无动静。

他对面那个人,是个练家子。

“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动作啊?”

“掌门说有。”

“可能得等等,搞不好就朝堂上的事,跟咱们宗门没什么关系。”

孟探子没说话。但他其实也这样想。

……

秦宇还没睡。

批完一堆折子。

都是例行废话,他一眼扫一行,批个“准”字或者直接留中。

一个礼部的老臣写了两页,大意只有一个。

皇上是否与诸方仙宗续签庇护之约?

秦宇把这张折子压在最下面单独放在一边。

他站起来,走到内殿窗边。

夜风吹进来,凉凉的。

他闭上眼。

潜龙卫现在还是一个没长出来的东西。

骨头还软,筋还没结实,这是正常的。

骨头是他选的,筋是他绑的,方向是他定的。

他只需要给它时间。

他又回到案前,拿了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

庄里第一批灵谷割好。

晒干,分袋装好,码在库房角落。

数量不多,能用一阵子。

那些孩子吃了灵谷之后,就变了。

练拳的力道重了,跑山路不喘了。

他们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有个叫阿铁的孩子十二岁,以前是个跟着父亲讨生活的穷孩子。

刚进庄园时连一套基础拳都打不完。

但是有一天傍晚,收功回来,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

他去找带他们的人。

“这功法……还能往上练吗?”

带他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武者,沉默了一会,说。

“能。”

阿铁没有再说,低头想了一会。

回去,再蹲好马步。

没人叫他,是他自己要练。

这一幕被走到廊下的姜毅看见了。

他站了一会,没说话,但是记住了这事。

回来禀报,他提了这个事情。

……

三日后。

孟探子给宗门发回了第一份密信。

“京中无异,皇宫守卫有调度,疑有人员变动,尚待查证。”

“朝堂噤声,原因不明。”

“皇帝行事稳,暂无可查之处。”

“此人……沉得住气。”

……

天还没大亮。

秦宇已经坐在内殿的案前。

他面前摊着一张图。

他昨夜自己画的地图,有几处涂改,但位置准确。

系统给他开了一个权限。

微观视角。

他能看见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哪条街的守卒今天换了生面孔。

哪个城门的校尉去哪家府上吃饭。

哪处望楼的兵器库被某个侍郎的表弟管着钥匙。

他在图上圈了七个位置。

东南角城楼。

内城第三道驻防点。

禁卫轮换调度处。

皇城正北的换岗哨。

北城门的偏门守备。

还有两处他没有圈,只用墨点了一下。

那两处,他打算留着,暂时不动。

留着,是为了让那些人觉得还有路可走。

他把图叠好,收进袖子里。

……

卯时一刻,大将军裴恒进了密室。

他是跟着两个新提拔的将领一起来的。

一个叫陆寒,三十二岁,原本是个边关来的千总。

因平叛有功调入京城,在禁军里熬了四年,始终没能往上挪动半步。

秦宇第一次见他,是在一次例行的演武场上。

这人扎马步的时候,脚稳。

另一个叫汪述,年纪轻些,二十七。

话不多,来自南方一个武将世家的旁系。

旁系,意味着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

意味着他有足够的理由效忠另一个主子。

秦宇选人,不光看能力。

他要看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路可以回。

裴恒站在图前,沉默看了很久,才开口。

“这七处,都有问题?”

秦宇点头。

“大问题,还是小问题?”

“校尉一级的人,有三个是某家族安插进来的。”

“另外两个,是自己人,但被买了。”

裴恒眉头压下去,没说话。

秦宇把图指给他们看,一个位置一个位置地讲。

他不说那些人的名字。

他只说替换的方案。

“潜龙卫现在能用的人,够不够覆盖这七处?”

裴恒想了一下。

“勉强够,但动作不能太大,得慢慢换,一下全换了,容易让人察觉。”

秦宇摇头。

“不能慢。三天内全部到位。”

……

密室里的事,京城当然没人知道。

孟探子这天一早,照例在老街上开铺子。

干货铺的门板拉开。

他搬了条凳子坐在门口,摆了把瓜子。

每天早上这个时辰,隔壁饼铺的老王头会喊一声。

对面的货郎会推车过来。

街尾那个扫地的老婆子会在第三个铺子门前多停一会儿,因为她收铜板。

但今天。

老王头没叫人。

货郎没来。

扫地婆子不见了。

孟探子手里的瓜子停了。

他装作低头捡东西,往左边瞄了一眼。

街上的行人不少,但走路的节奏不对。

有几个人,两两之间距离太固定了。

那是经过训练的人走路时才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