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此人……不可小觑(1 / 1)

孟探子站起来,拍拍袖子,走回铺子里,叫了声同伴。

“出去买两斤盐,顺路去问问隔壁货郎今天为什么没来。”

同伴出去了。

孟探子坐在柜台后头,开始低头磨墨。

那个小太监,他相熟的那个叫石顺的眼线,是昨天午时后失联的。

石顺这人,贪,但胆小。

孟探子最早买他,就是因为他贪,好拿捏。

但贪财的人突然消失,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他碰到了比钱更可怕的东西。

“京中水已动,深浅未可知。”

“宫内眼线悉数失联,疑清洗。”

“建议:暂收缩,减少接触。”

“另:此人……”

“不可小觑。”

他把这份信叠好,放进夹层里,塞到出门买盐的同伴手里。

不用说别的。

同伴看了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做。

……

寒霜庄园。

姜毅来的时候是辰时。

他没有提前打招呼。

庄子里的孩子们正在吃早饭。

灵谷煮出来的稀粥,颜色比普通米粥深一些。

姜毅站在院子边上,安静看了一会儿。

这批孩子进庄子已经快两个月了。

最开始那几天,吃饭会抢,睡觉会踢人,半夜偶尔有人哭。

那是从前带进来的惯性,是穷地方的孩子身上的那点惊弓。

现在不一样了。

吃饭有序,碗筷摆放整齐,连喝粥的速度都克制了一些。

姜毅把这些细节收进眼里,去了训练的空地。

……

他让人把第一批进度比较快的孩子拉出来。

做一个简单的对练测试。

成年武者,选了两个。

都是原来的死士出身,有武功底子。

经年练出来的,不会故意让人,但也会拿捏力道,不至于伤了孩子。

阿铁站出来,没说话。

他比两个月前高了半截。

虽说不算太显眼,但那种撑在骨子里的劲儿是看得出来的。

对手是个叫老韩的武者,三十来岁,打了十几年,下盘极稳。

老韩看了阿铁一眼,提了一口气,摆好架势。

交手。

三招以内。

阿铁没有绕,没有虚晃,直接踩步压进去。

肩膀一沉,把右拳从腰侧推出来。

那拳落在老韩前臂上。

老韩脚下动了。

他退了半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老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臂。

姜毅站在边上,一声没出。

他没打断,示意继续。

后面还有七个孩子轮番上。

结果各有不同,但有三个孩子都给了成年武者一定程度的压迫感。

考核结束,孩子们退下去。

姜毅走到老韩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刚才那一步,是真的退?”

老韩沉默了两秒,才点头。

“力道比我预想的重。”

“照正常来说,那孩子的身板打不出这个劲儿。”

姜毅没有继续追问。

灵谷洗髓,比他估计的要快。

比秦宇估计的,可能也要快。

……

他在庄子里又待了半个时辰。

把后续的操练安排跟负责带队的人交代清楚。

然后出了庄子,往京城赶。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一百个孩子,最快的那批再练三个月,会到什么程度?

他没有答案。

但他想起阿铁那一拳,想起老韩退那半步时的沉默。

想起那个孩子蹲马步时的神情。

那不是被逼出来的样子。

那是自己要。

姜毅拽了一下马缰,催马快了几分。

……

秦宇在御书房接到的姜毅复命。

姜毅进来,先把测试结果简单说了一遍。

“阿铁那一拳,打退了老韩?”

“老韩说力道出乎意料。”

秦宇把手里的折子放下,靠回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问了一个看上去跟训练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那孩子今年多大?”

“十二。”

“进庄子之前,什么底子?”

“什么都没有。”

秦宇没说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被翻过好几遍的布防图,手指点了点上面一个位置。

“潜龙卫里,基础最薄的那批人。”

“给我排一个单独的名单出来。”

姜毅一愣,随即明白了。

“您是打算把灵谷也给他们用?”

秦宇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图平铺在桌上,看着上面那七个圈。

姜毅记下了这个指令,转头又把庄子里几个细节补充说了一遍。

包括那个阿铁晚上自己加练的事。

秦宇听完。

“这个孩子,记好名字。”

“是。”

“灵谷的产量,现在还够吗?”

“第一批割完,库里还剩大概够三个月用的量。”

“第二茬眼下刚开始,照这个速度,再过二十天能再出一批。”

秦宇点点头,把手从图上移开。

“告诉庄子那边,再开十亩,能开多少开多少。”

“明白。”

……

夜里,宫中有人发现。

北城内驻防点的两个校尉同一天称病,告假。

一天之后,有人顶了上去。

新来的校尉,没人认识。

但腰牌是真的,手续是齐的,来历查得到,背景干净,甚至比前任还老实几分。

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

毕竟,宫里哪天不换几个人。

只是孟探子那边,又少了一个原本打算靠近的缺口。

他在小本子上划掉了个名字。

……

秦宇把布防图往桌上一压。

“锦衣卫里,最弱的那一百个,把名单给我。”

姜毅没有迟疑。

“是。”

名单花了两天整理出来。

不是因为查得慢,是因为姜毅自己又过了两遍。

锦衣卫共一万人,系统所赐,二品境的底子,整齐得吓人。

但一万个二品,天赋资质仍有高下。

他把那些出身最寒微、资质垫底的人挑出来。

凑了一百个。

名单送进御书房,没两个时辰,传旨的人就出来了。

皇帝要见这一百人。

……

他们站在御书房外头的空地上。

秦宇从里头走出来。

没穿龙袍。

一身玄色的常服,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秦宇扫了一圈,开口。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

没人应声。

“因为卫所里有人觉得你们没用。”

这话落下去,有几个人肩膀紧了一下。

“觉得你们出身差,底子薄,练了这些年也就那样。”

秦宇从台阶上走下来。

“朕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要证明他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