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中了秀才之后,投了好几封荐书,都没动静。
他听着四周的声音。
陛下在动真格的?
……
三日过后,秦宇颁下诏书。
主动交代的二十七人,罢黜官职,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留一命。
拒不配合的四十三人,按罪行轻重,从抄家流放到斩首不等。
涉及谋逆、煽动叛乱、勾结私兵者,株连直系。
诏书一出,朝堂上死寂片刻。
站在前排的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朝堂的空缺,不能空太久。
秦宇让吏部三日内拟出补缺名单,点名要寒门出身、有实绩在案的人才。
吏部尚书李光明收到旨意,愣了片刻。
寒门子弟?
他叫来属下,彻查各地举荐记录。
把那些压在箱底的荐书全翻出来。
三天时间,一批名单送进御书房。
秦宇翻了翻,圈了十几个名字,当场朱批。
其中就有陈望之。
陈望之接到吏部的传唤,以为是做梦。
他换上最好的一件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走进吏部大堂。
接待他的是个主事。
“陈望之?”
“在。”
“你那篇《均田陈情》,陛下看了,说你有些想法。”
陈望之手心出了汗,站在那里。
他写那篇文章,不过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写来给自己看的。
没想到……
“从户部主事做起。”
主事翻着册子。
“明日来报到。”
陈望之走出吏部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正好。
他吸了一口气,又憋住了。
总觉得哭出来不太好看。
……
类似的情形,在这段时日里发生了好几次。
秦宇提拔的人,个个来历清白,能力扎实。
旨意下得快,没有商量的余地,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就连一些地方小吏,也在这股风气里感受到变化。
西城有个管仓廪的小官儿,姓宋,外号宋铁算。
因为从不吃拿卡要,在同僚里一直不受待见,差点被人排挤走。
这一轮清洗之后,他上头的几层全换了人。
新来的上峰翻了旧档,发现宋铁算的账本干净得让人不敢相信。
当场给他升了半级,让他协助整理被抄家的几处仓储物资。
宋铁算接到调令的时候,在屋里愣了很久。
他媳妇问他怎么了。
他说。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媳妇白了他一眼,笑起来。
“别想太多,好好干。”
变化最直接的,还是在民间。
抄没的那些家产,秦宇没有全部入库。
其中一部分金银折成粮食发往几个欠收的县。
消息传出去,受益的那几个县,百姓自发在县衙门口鞠了躬。
没有人组织,就是那么站着,弯下腰。
县令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捋了半天胡子。
“陛下……是真的在管咱们啊。”
一句话,旁边的几个老人都没接,但眼眶有些红。
……
寒霜庄园里。
开垦的田地一块连着一块,灵谷种子播下去,出苗极快。
负责管田的老农弯腰看了半天。
“这苗……长得邪乎啊。”
旁边的士兵凑过去看了看,满脸懵。
“是不是种好了?”
老农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
“好,是好,就是太好了,正常吗?”
士兵挠挠头,没回答上来。
这事传到姜毅耳朵里,他嘱咐人记录下来,整理成册。
专门派了几个识字的士兵过去协助管理。
功法那边也在有序推进。
庄园里二百多号人,按照体质强弱分批修炼,进度快的已经摸到了入门的门槛。
有个叫大牛的士兵,原本就是庄稼汉出身,力气大,但身法粗。
经过这段时日修炼,竟然比不少人走得靠前。
他拎着一根粗铁棒,和同伴对练,随手一挡,对方的木刀直接震飞出去。
双方都愣了一下。
“我……我没使劲儿!”
大牛一脸懵。
被震飞的那人坐在地上,甩了甩手,一脸不可置信。
“那叫没使劲儿?”
旁边一圈人哄堂大笑。
姜毅站在旁边看了会儿,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这批人,已经不一样了。
……
京城的市井里,关于这段时日的变化,各种传言都有。
有人说陛下是神仙下凡。
赵家才刚闹了一晚上就被连根拔起,后来那么多家一锅端,哪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有人不信这套,说是皇帝手段狠,不神秘,就是狠。
有说书的在茶馆里新编了段子。
说某侯爷藏在床底下被锦衣卫揪出来,一边颤抖一边求饶。
绘声绘色,底下一群人听得拍腿叫好。
“这段子编得好!”
“哪是编的,就是真事。”
“真的假的?”
“我隔壁街的邻居亲眼看见的,那侯爷的帽子都歪了,被架出来的时候腿软,走不动路,锦衣卫跟抬死猪似的拎他……”
一片哄笑声。
笑声里夹着什么,说不清楚。
反正比之前轻松多了。
……
御书房里。
秦宇翻看着这段时日汇总上来的各项记录。
田地、仓储、新官员上任的情况、各地反馈。
姜毅站在一旁,等着他说话。
秦宇翻到最后一页,把册子合上。
“这段时日,辛苦了。”
姜毅摇摇头,没说什么。
秦宇抬起头,看他。
“接下来的事,会更难。”
“末将明白。”
“不,你还不明白。”
秦宇停了停。
“朝堂上的是一层,江湖门派是……”
秦宇停顿了一下。
“江湖势力这一层,远比朝堂复杂。”
姜毅等着他往下说。
“朝堂上的人,贪是贪,但还算讲规矩。”
“江湖上那些门派,表面上各有祖训家规,实际上就是一群拿着武功吃饭的土皇帝。”
秦宇翻出几页文书,推到姜毅面前。
“这是之前诏令下达后,各州府报上来的登记名册。”
姜毅接过去,快速翻看。
名册上记录着各地门派,大大小小加起来竟有三百多个。
“七成已经登记,两成还在观望,剩下一成……”
“根本没把朕的诏令当回事。”
姜毅合上册子。
“之前臣领命去剿过一个门派,看来还是手段不够狠。”
“现在是要继续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