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那不勒斯的次日,阴雨散尽,晴空万里,几朵白云悠然飘荡在天际。
行走在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来自北非或中东的阿拉伯航海者,他们带来了极具地域特色的商品,为两岸文化交融与贸易往来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便是远洋贸易的魅力,也是我的梦想一部分,不仅要驰骋大海,更要打通贸易航线,赚取财富,为更远的远航铺路。
反观我带来的丝绸与蕾丝花边,仅盈利四千多个银币。第一,装载的货物数量不多,所以收益并不丰厚。第二,贸易选品与航线规划,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给船员们分发完红利,我挑选了十几名身强力壮的船员前往郊外——除了贸易,探索未知的遗迹,也是航海冒险的乐趣所在。
未被选中的则由费里尔带领,前往酒馆消遣放松,劳逸结合。
我们一行人依照哈伦的地图,在城东森林深处找到了一棵巨大的枯树,地图上标注,此处便是前往遗迹的重要转折点。
维多利亚始终紧跟在我身后,没有一点贵族小姐的娇弱,偶尔只需伸手搀扶下,她对未知的探索欲相当热烈。
一个多小时后,在两座山丘的夹缝中,我们终于寻得遗迹的入口。
站在谷口高处眺望,古代断墙残壁随处可见,往日杂乱散落的碎石已被清理至一旁。显然,有队伍抢先一步探寻了这座遗迹。
等我们进入到中心地段时,先来的采掘队已挖出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指挥采掘的年轻男子正下令继续搜寻与阿波罗对应的月之女神戴安娜神像。
身旁的维多利亚小姐一眼认出,此处正是书中描述的罗马时代庞贝城遗迹,当即兴奋地欢呼起来。而我与船员们心中却满是惋惜,本可探寻的遗迹,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此时,那位采掘队的指挥首领也注意到了我们,主动上前友好问候。一番自我介绍后得知,这个帅到极致带点妖气的年轻人名叫朱利安,是法国马赛的贵族。
随后,朱利安向维多利亚介绍起此处遗迹的相关历史,两人围绕考古话题滔滔不绝,大有相见恨晚的态势。
我站在一旁尬听,心里莫名窜起股别扭的酸意——不是吃醋,就是单纯看他不爽。这小子顶着张妖里妖气的脸,说话时眼神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轻佻,连跟维多利亚讨论考古都透着股刻意讨好的劲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硌得慌。
恰巧在我想要怎么打断他们时,一位被称作伯爵夫人的贵妇突然出现了。朱利安马上换上了更殷勤的姿态悉心接待,伯爵夫人看中阿波罗雕像,命令手下要将其搬上马车,打算带回自家庭院装饰。
“不可以!这和盗墓有什么区别?”向来秉持原则的维多利亚当即义正言辞地谴责,并伸手阻拦。
“你是谁?你哪来的胆量和我这样说话?”伯爵夫人被斥为盗贼,顿时怒火中烧,言语间尽显蛮横,随行的四名护卫也即刻拔出长剑,与船员们对峙起来。
危急关头,朱利安出面调解,谎称雕像毫无价值,不仅搬运费力,还显俗气,随后献上一条据称是遗迹出土的豪华金质项链。伯爵夫人被他哄得一愣一愣,当即转怒为喜,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此獠处事手段圆滑,将来必是大敌!
我观察朱利安的采掘队专业且分工明确,再停留下去不仅无法获利,甚至可能给维多利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以天色渐晚为由,催促她返回那不勒斯。告别时,朱利安对着维多利亚小姐温情说道:“愿我们能再次见到睿智美丽的月之女神戴安娜。”
话语中的暧昧,众人心里了然。
返程途中,维多利亚怀疑朱利安是“孔雀”——即靠售卖无用之物骗取钱财的人。她称,朱利安献给伯爵夫人的项链并非出土文物,而是现代仿制品。但另一方面,朱利安故意撒谎保住阿波罗雕像,亦是不争的事实,他的行为着实令人费解。
怀着对朱利安行为的困惑,我隐晦地询问维多利亚对他的看法,发现这位贵族小姐并未听懂朱利安一语双关的暗示,反倒更关注遗迹考古与航海冒险——这般心性,倒是难得,或许日后,她能成为我航海路上的得力伙伴。
返回那不勒斯城后,我们顺路选购了一些当地的美食带回柯克船。刚到码头上,遇见维多利亚的侍女艾玛蕾达,她是奉阿尔韦塞侯爵之命赶来的,已在此等候多时。
维多利亚得知自己的亲事告吹,喜形于色拉着我又蹦又跳,全然忘却了贵族的矜持。艾玛蕾达惊得捂住嘴,满脸诧异,想来既是被自家小姐的模样震惊,也对我与维多利亚小姐间突飞猛进的情谊感到意外。
船员们则刻意回避,或抬头望向天空,或低头注视地面,或假装凑在一起商议补给事宜……贵族们的事情少参合。
而我心中颇为疑惑,艾玛蕾达究竟是如何得知维多利亚抵达那不勒斯的?莫非她有着特殊的消息渠道?如果一直被人暗中关注,这对我们后续的远洋贸易与冒险,都并非好事。
没有过多的依依不舍,我们挥手与登上四桅克拉克帆船的维多利亚作别。恍惚间,我瞥见奥赛罗家的船上有个熟悉的身影——竟是码头官员!他或许一直在留意我们的动向,这般心思缜密之人,将来必定大有可为,既是潜在的助力,也可能是潜在的阻碍。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温柔地照亮海面与船只。我叫来赫尔菲娜一起小酌了几杯,聊聊后续的贸易规划与航海路线,最终不胜酒力,醉倒在桌前。
朦胧中,我似乎拉住了她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我的航海梦,说着要打通地中海至香料群岛的贸易航线,说着要带着大家驰骋远洋,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次日清晨,我召集了所有的船员在甲板上集合,对着他们猛灌鸡汤。在和红利的双重加持下,船员们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信赖——他们知道,船长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带着大家朝着更远的地方前行。
“出发!全速前进!”我高声呼喊,声音传遍整个甲板。
“船、船长……”一名船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您、您尚未安排采购货物,补给也还未准备妥当……”
“呃……那此次采办与运输便交由你负责。务必清点仔细。若少一件货、损一件货,扣发你的红利!”
甲板上传来几声窃笑。
五个多小时后,船上装满了薰衣草、青铜雕像,还有大量耐存放的陶瓷器皿与玻璃工艺品——这些都是我们横扫了三家交易所货架才凑齐的。
我坚信,众人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