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当无赖遇到天使(1 / 1)

十来分钟后,白时温大致理清了。

金世正那封信寄到了LOEN,在成堆的粉丝来信里不知怎么被翻了出来,落到了李知恩手上。

看完之后,人家当场就要往信上的地址汇钱,被经纪人拦住了。

说不能这么干,得先派人去核实。

于是韩特就来了。

然后就被锁了喉。

白时温靠在沙发上,看着卧室墙上那张IU的海报。

昨天他还坐在这张沙发上,说追星是奢侈的慢性自杀。

今天人家偶像就派人来了。

他沉默了两秒。

站起身。

“走,带我去趟你们公司。”

韩特张了张嘴。

“我得先跟室长汇报——”

“路上打电话。走。”

……

Loen娱乐的办公楼在江南区清潭洞。

两人在前台登记完,韩特领着白时温往里走。

走廊不长,墙上挂着几张专辑海报。

路过一间半开着门的录音室,里面飘出一段吉他前奏。

干净,清亮,带着点春天午后的慵懒。

白时温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

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

郑韩特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

“室长,那个……安养市的事,核实完了。”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进来。”

办公室不大。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裴钟汉坐在桌后。

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看见郑韩特身后跟着个寸头花衬衫的陌生男人,眉头皱了一下。

“这位是?”

韩特的汇报方式很有意思。

他没从“我被锁喉了”开始讲,而是从“信上写的情况属实”开始。

至于中间那段被按在沙发上的经历,浓缩成了一句“跟这位白先生沟通后确认了情况”。

裴钟汉听完,目光落在白时温身上。

“所以你是那家催收公司的人?”

“临时工。”

白时温纠正了一下措辞。

倒是郑韩特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室长,白先生说他可以帮忙把金世正家的债务问题解决——”

话没说完。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钟汉欧巴,韩特欧巴回来了吗?那边情况怎——”

声音在门口断了。

白时温转头。

门口站着个姑娘。

一米六出头,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褪去的婴儿肥。

穿着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袖子长出一截,半截手指头露在外面,左手捏着张写满字的A4纸。

没化妆。

素颜。

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到你会忽略她脸上所有其他的细节。

李知恩看了白时温两秒。

花衬衫,寸头,坐姿散漫,两条长腿伸得老远。

有点眼熟。

好像是……同期出道的?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08年那拨,男团女团扎堆出,打歌后台挤得跟菜市场似的,擦肩而过几十张脸,能记住的没几个。

想不起来了。

倒是白时温先开口:

“你就是要给金世正寄钱的……天使?”

李知恩眨眨眼。

回得挺快:

“你就是赖在人家里不走的……无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李知恩没笑,白时温倒是笑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份折了好几道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抖搂开,递到裴钟汉桌上。

“五千万本金,加上三个月的利息,一共六千两百万。合同在这,欠债人是金世正她爸,人跑了,债落在母女头上。你们把钱打给我,我回去把账销了,这事就结了。”

裴钟汉伸手接过来,逐行扫了一遍。

利率、签名、担保条款、盖章,该有的都有。

他冲李知恩点了下头。

李知恩想了想,看向裴钟汉:

“欧巴,把钱给金世正寄过去,会不会更稳妥?”

她问的是裴钟汉,回答的却是白时温:

“如果你不想以后每周收到的信都是诉苦要钱的,最好别。”

李知恩的目光转过来。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试探。升米恩,斗米仇。你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就堵不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帮她?”

“我的意思是——你想当天使可以,但别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堂的门在哪。”

李知恩没回话,抿了一下嘴唇,目光看向裴钟汉。

裴钟汉轻轻点了下头。

白时温偏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韩特,抬了抬下巴:

“你,跟我走。”

韩特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全程跟着。带上手机,该拍的拍,该录的录。钱怎么交的,合同怎么销的,一笔一笔记清楚,回来交差。”

裴钟汉看了白时温一眼。

又点了下头。

他转头看向韩特:

“去吧。”

郑韩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今天已经被锁过一次喉了能不能换个人”。

但在裴钟汉的目光下,这点微弱的抗议还没出口就胎死腹中。

“……是。”

……

九老区。

高利贷公司。

白时温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翘着二郎腿看赛马。

“哟,回来了?”

老板扫了一眼白时温身后的韩特,没多问。

白时温把转账凭证拍在桌上。

“金世正家的账,清了。六千两百万,一分不少。”

老板拿起凭证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行啊时温,这单漂亮。”

他放下凭证,从抽屉里摸出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六千两百万,百分之一的提成,六十二万。”

顿了顿,又从旁边的铁皮盒子里数出几张钞票,摞在一起推过来。

“再给你十八万奖金。新人第一单就收回这种烂账,够意思。点点。”

白时温没点,直接揣进兜里。

“合同呢?”

“什么?”

“合同原件。”

老板叼着烟,眯起眼看他。

“账都清了,留着也没用。”

白时温指了指墙角那台积了一层灰的碎纸机:

“碎了。”

老板没动。

白时温看着他。

“我说碎了。”

老板盯着了他两秒。

然后把烟掐了,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抽出那张合同扔了过去。

白时温接过扫了一眼。

走到墙角那台积了一层灰的碎纸机前,摁下开关。

伴随着“滋滋滋”的机械声,那张压在金世正母女头上的大山,瞬间变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

韩特在一旁举着相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白时温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往外走。

路过老板桌前时,停了一步。

“我不干了。”

“啊?”

“辞职。”

“你——”

白时温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推门出去了。

韩特赶紧跟上。

玻璃门在身后晃了两下,楼下炒年糕的甜辣酱味儿飘上来。